连州斛岭寨井
宋 · 郑侠
译文
斛岭寨,行云际,下视长江入地底。
斛岭寨,行走在云端,向下望去长江如同流入地底。
汲江登岭行三里,跻扳峻险为艰尔。
从江边打水再登岭要走三里路,攀援险峻的山路实在艰难。
将率居民几半千,度岁终年苦无水。
统领居民将近五百人,度日终年苦于没有水。
爰自庆歴达元符,循旧安常谁拟议。
从庆历到元符年间,因循旧制安于常态谁曾提出异议。
元符太守何公贤,爱民虑事诚而至,以为山顶流泉鲜其事。
元符年间的太守何公贤明,爱护百姓虑事真诚而至切,认为山上流出泉水的事极为罕见。
吾观古人行师动万亿,所至岂必皆平地。
我看古人行军动用万亿人马,所到之处难道都是平地吗。
军必有井井未达,将渇不敢闻众耳。
军队必定需要井水但井还没打通,将领渴了也不敢让众人听到。
阴阳者流,以水照星。
阴阳术数之流,用水来映照星辰。
星之所聚,泉所委行。
星辰聚集之处,便是泉水汇聚流淌的地方。
行浚凿三日,遇泉井成矣。
进行疏浚开凿三天,果然遇到泉水井就凿成了。
乃今三井如鼎趾,岂特当年负瓶操绠,仆仆往还之人为慰喜。
如今三口井如鼎足般排列,岂止是当年背瓶提绳、仆仆往还取水的人感到欣慰欢喜。
吾欲后之人,知井所以起,敬守前功无委圯。
我希望后人,知道这井的来历,敬守前人的功劳不要让它毁坏坍塌。
必使甃砌长如今日之清泚,万万斯年施何已,故作此歌勒诸斛岭之市。
必定要让井壁砌石长如今日的清冽,万万年施用无穷,所以作这首歌刻在斛岭的市集上。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记连州斛岭寨凿井之事而作。斛岭寨地势险峻、饮水困难,太守何公主持凿井三口,解决了居民饮水之苦。诗中赞颂了何公的爱民之诚,并期望后人永守此功。
逐句解读
「斛岭寨」——斛岭寨,「行云际」——行走在云端之际,「下视长江入地底」——俯瞰长江如同流入地底。
「汲江登岭行三里」——到江边汲水登岭需行三里,「跻扳峻险为艰尔」——攀登险峻之地何其艰难。
「将率居民几半千」——率领居民将近五百人,「度岁终年苦无水」——度岁终年苦于无水。
「爰自庆歴达元符」——从庆历到元符年间,「循旧安常谁拟议」——因循守旧安于常态无人提议改变。
「元符太守何公贤」——元符年间太守何公贤明,「爱民虑事诚而至」——爱民虑事真诚而至极。
「以为山顶流泉鲜其事」——认为山顶涌出泉水是罕见之事。
「吾观古人行师动万亿」——我观察古人行军动用万亿之众,「所至岂必皆平地」——所到之处岂能都是平地。
「军必有井井未达」——军队必有井而井尚未凿通,「将渇不敢闻众耳」——将领口渴不敢让众人听到。
「阴阳者流」——阴阳家之流,「以水照星」——以水面映照星辰。
「星之所聚」——星辰汇聚之处,「泉所委行」——便是泉水汇聚运行之地。
「行浚凿三日」——进行浚凿三日,「遇泉井成矣」——遇到泉水井便成了。
「乃今三井如鼎趾」——如今三口井如鼎之三足,「岂特当年负瓶操绠」——岂止是当年背负水瓶手执绳索,「仆仆往还之人为慰喜」——奔波往还之人为之欣慰欢喜。
「吾欲后之人」——我希望后人,「知井所以起」——知道这些井的来历,「敬守前功无委圯」——敬守前人的功劳不要让它毁坏。
「必使甃砌长如今日之清泚」——必须使井壁砌筑永远如今天这般清澈,「万万斯年施何已」——万万斯年施用不尽,「故作此歌勒诸斛岭之市」——因此作这首歌刻在斛岭的市集上。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主,从寨中缺水之苦写到凿井之功,再以古人行军必有井为类比,增强说服力。
"阴阳者流,以水照星"以风水之说解释凿井之法,增添了神秘色彩。
"三井如鼎趾"以鼎足喻三井,意象庄重而稳固。末以"勒诸斛岭之市"收束,以铭文的形式使此诗具有纪功碑的意义。
总体评价
此诗为纪实之作,记凿井之功而兼有颂政之意。从民苦到施政到功成,叙事完整而情感真挚。末以铭刻收束,使其兼具文学与史料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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