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亭与程瞿二君邂逅小饮太守送酒因成
宋 · 郑侠
译文
苍翠擎天江上山,淙琤泻玉亭前水
苍翠的山峰擎天而立于江上,淙琤的流水如泻玉般在亭前流过
邂逅相逢坐上人,倾盖论心何俊伟
偶然相逢的座上之客,倾盖而谈何等俊伟豪迈
凉风飒飒来几筵,似与清谈相表里
凉风飒飒吹到几筵之间,仿佛与清谈相互映衬
程瞿轩轩古遗义,悯我羁穷见辞气
程君瞿君气宇轩昂有古人之遗义,怜悯我羁旅穷困见于言辞气色之间
以为此时无一杯,直恐江山解相鄙
以为此时若无一杯酒,恐怕连江山也会鄙薄我们
旋呼奴僮涤铛勺,豆肉盘蔬随所峙
随即呼唤僮仆洗涤铛勺,豆肉盘蔬随现有的陈设而上
三杯五杯复七杯,清兴悠悠殊未已
三杯五杯又七杯,清雅的兴致悠悠远去仍不停止
复向行舟寻果饵,鱻薧拟欲求诸市
又向行船上寻找果品饵食,鲜鱼干肉打算去市集购买
丰殽佳馔来使庖,臣囗长鱐间珍脆
丰盛的佳肴美馔从使君的厨房送来,大鱼长干夹杂着珍奇脆嫩之物
逡巡长呵下云际,传以报谒迂千骑
须臾之间长声喝道从云际而下,传达回谒的竟迂回千骑之多
薄闻江浒清饮欢,归去琼浆遽来赐
微闻江边清饮之欢,归去后琼浆美酒便即赐来
大哉何公古循吏,易俗移风有深致
伟大啊何公真是古代的循吏,移风易俗有深远的旨致
人之所背公所趋,正以敦薄醇醨为已事
众人所背离的公所趋赴,正是以敦厚薄俗变浊为清为己任
连英二城接疆理,旧绩新庸满人耳
连英二城接壤治理,旧日功绩与新立功劳众人皆知
道涂赓载尽欢谣,冠佩清言有余美
道途上载歌载舞尽是欢快的谣曲,冠佩之士清言雅谈余美不尽
赏析
题解
此诗记述在江亭与程、瞿二君偶然相遇小饮之事,恰逢太守送酒,因成此诗。诗中依次描写江山之景、邂逅之喜、对谈之畅、饮酒之欢,以及太守送酒之盛德,以叙事为线索,将写景、抒情、颂德融为一体。末联对太守的赞美由具体之事上升到为政之道,使全诗超越了寻常的纪游酬赠之作。
逐句解读
「苍翠擎天江上山,淙琤泻玉亭前水」——苍翠的山峰擎天而立于江上,淙琤的流水如泻玉般在亭前流过。
「苍翠」写山色,「擎天」写山势之高;
「淙琤」写水声,「泻玉」写水色之洁。山水对举,一静一动,开篇即以壮丽的自然景观为邂逅铺设背景。
「邂逅相逢坐上人,倾盖论心何俊伟」——偶然相逢的座上之客,倾盖而谈何等俊伟豪迈。
「倾盖」指初见即相投,「俊伟」写人物气概之出众,两句写相遇之缘与相知之深。
「凉风飒飒来几筵,似与清谈相表里」——凉风飒飒吹到几筵之间,仿佛与清谈相互表里映衬。风之清与言之清内外呼应,物境与心境融为一体的妙笔。
「程瞿轩轩古遗义,悯我羁穷见辞气」——程君瞿君气宇轩昂有古人之遗义,怜悯我羁旅穷困见于言辞气色之间。
「轩轩」形容气宇不凡,「古遗义」写二人有古人重义之风,「悯我羁穷」写他们对诗人的同情,由此引出下文饮酒之事。
「以为此时无一杯,直恐江山解相鄙」——以为此时若无一杯酒,恐怕连江山也会鄙薄我们。
「解相鄙」即会鄙视,以江山拟人,写饮酒之必要,风趣而含雅致,是全诗最妙的一句。
「旋呼奴僮涤铛勺,豆肉盘蔬随所峙」——随即呼唤僮仆洗涤铛勺,豆肉盘蔬随现有的陈设而上。
「涤铛勺」写准备之急切,「随所峙」写随缘而不拘,既见主随客便的洒脱,又见临时凑合的野趣。
「三杯五杯复七杯,清兴悠悠殊未已」——三杯五杯又七杯,清雅的兴致悠悠远去仍不停止。以递进的数字写酒兴之酣,有李白「将进酒」之风。
「复向行舟寻果饵,鱻薧拟欲求诸市」——又向行船上寻找果品饵食,鲜鱼干肉打算去市集购买。「鱻」即鲜,「薧」即干,写尽求食之周详。
「丰殽佳馔来使庖,臣囗长鱐间珍脆」——丰盛的佳肴美馔从使君的厨房送来,大鱼长干夹杂着珍奇脆嫩之物。
「臣囗」疑为「臣鲭」之残,「鲭」为鱼名;
「长鱐」指干鱼,写太守送来的菜肴品类丰盛。
「逡巡长呵下云际,传以报谒迂千骑」——须臾之间长声喝道从云际而下,传达回谒的竟迂回千骑之多。写太守遣使送酒的排场之盛,「长呵」指喝道开路,「千骑」极言随从之多,与上文的小饮形成巨大反差。
「薄闻江浒清饮欢,归去琼浆遽来赐」——微闻江边清饮之欢,归去后琼浆美酒便即赐来。
「薄闻」写太守只是略闻,「遽来赐」写赠酒之速,见太守之好客爱才。
「大哉何公古循吏,易俗移风有深致」——伟大啊何公真是古代的循吏,移风易俗有深远的旨致。
「循吏」指奉法循理之官,此为太守的总体评价。
「人之所背公所趋,正以敦薄醇醨为已事」——众人所背离的公所趋赴,正是以敦厚薄俗、使浊酒变醇为已任。
「敦薄」即敦厚浇薄之风,「醇醨」即变浊为清,写太守逆俗而行、以教化为己任的政德。
「连英二城接疆理,旧绩新庸满人耳」——连英二城接壤治理,旧日功绩与新立功劳众人皆知。
「连英」当指相连的两座城邑,写太守治政之广。
「道涂赓载尽欢谣,冠佩清言有余美」——道途上载歌载舞尽是欢快的谣曲,冠佩之士清言雅谈余美不尽。
「赓载」指歌谣唱和,「冠佩」指士大夫,从民间到士林皆赞太守之德,以颂美作结。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纲,以递进为节奏。从邂逅到对谈、从自备酒菜到太守赠酒、从饮酒之欢到颂德之思,层层递进,每一段都有新的推进。其中「以为此时无一杯,直恐江山解相鄙」一句最见巧思,以江山拟人,将饮酒之必要提升到天地不容轻慢的高度,风趣中见雅致。此外,全诗的描写由小而大:从亭前小饮到太守千骑送酒,场面由私而公、由小而盛,与情感的递进相呼应。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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