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公悦席上事送周如京

宋 · 郑侠

译文

逢世路分归洛阳,有客邂逅樵溪曲

仕途分岔各自归往洛阳,有客人在樵溪之畔偶然相遇

高谈倾盖万珠玑,相对崇朝惟不足

高谈阔论如倾盖初逢,言语似万颗珠玑般珍贵,相对而坐整个上午仍觉不足

武阳太守山简徒,喜贤乐事天下无

武阳太守如同山简一类的人物,喜好贤士乐于待客,天下再无第二人可比

为客留公驻斯须,精庖馔玉歌贯珠

为客人挽留周公驻留片刻,精美的庖厨奉上如玉佳肴,歌声如串珠般圆转动听

坐中宾客皆豪杰,凛凛清风生頬舌

在座宾客都是一时豪杰,言谈之间凛然清正之气生于唇齿

性情浩浩谈云云,不待酒味既凛冽

性情浩荡谈笑风生,不必等到酒意浓烈便已慷慨激昂

逡巡行幕如风翻,二姝新出屏帏间

须臾之间行幕如风翻动,两位美人从屏风帷帐间走出

一人捧心余故态,对客悄悄眉峰攅

其中一人捧心而立犹存西施故态,面对客人默默蹙起眉头

一人襜裾半云雾,仙袂应曲飘飘举

另一人衣襟如半在云雾之中,仙袖随曲调飘飘扬起

解作阳闗意外声,旧人只把花卿数

能唱出阳关曲中意外的深情,旧日之人只把花卿来称道

此宵嘉会世所稀,席上更览周侯诗

今宵这样的盛会世间罕有,席上更览读了周侯的诗作

雕金有格但闻说,不览新集那得知

雕金有格只是听闻人说,若不亲览新集怎会知晓

侠于周侯非甚旧,朋友十辈识公九

与周侯交游不算很深,但十位朋友中有九位都认识他

此公惜别事如何,反复清篇还执手

这位公惜别之事如何呢,反复吟诵清雅诗篇仍执手不舍

龙韬虎略何处藏,却向吟笔呈锋铓

龙韬虎略藏在何处,却向吟诗作赋的笔端展露锋芒

堪作太平祥瑞录,将军白首弄篇章

足以编入太平盛世的祥瑞之录,将军却白发苍苍地摆弄诗章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别之作,题记「赋公悦席上事送周如京」,即在公悦的宴席上赋诗送别周如京。诗中详细描绘了宴席的盛况:主人好客、宾客豪迈、歌姬侑酒、诗赋相酬,最后以周侯文武全才的形象作结,既有送别的离情,更有一份对友人英雄本色却在太平之世只能吟诗弄笔的深沉感慨。

逐句解读
「逢世路分归洛阳,有客邂逅樵溪曲」——逢世路途分岔各自归往洛阳,有客人在樵溪之畔偶然相遇。

「逢世路分」写仕途分歧,「邂逅」写偶然相逢,送别之意已暗含其中。

「高谈倾盖万珠玑,相对崇朝惟不足」——高谈阔论如倾盖相逢,言语如万颗珠玑般珍贵;相对而坐整个上午仍觉不足。

「倾盖」典出古语,指途中停车交谈,车盖倾斜,形容初见即相投。

「崇朝」即整个上午,「万珠玑」极言言辞之精彩。此联写席间谈兴之浓。

「武阳太守山简徒,喜贤乐事天下无」——武阳太守如同山简一类的人物,喜好贤士、乐于待客,天下再无第二人可比。山简为晋代名士,以嗜酒放达著称,此处比况主人的豪爽好客。

「为客留公驻斯须,精庖馔玉歌贯珠」——为客人挽留周公驻留片刻,精美的庖厨奉上如玉的佳肴,歌声如串珠般圆转。

「馔玉」形容食物之精美,「歌贯珠」形容歌声之连贯动听,写宴席之丰盛与歌舞之美。

「坐中宾客皆豪杰,凛凛清风生頬舌」——在座宾客都是一时豪杰,言谈之间凛然清风生于唇齿。

「頬舌」指颊与舌,代指言谈。

「清风」喻清正之气,写席间人物之气概。

「性情浩浩谈云云,不待酒味既凛冽」——性情浩荡谈笑风生,不必等到酒意浓烈便已慷慨激昂。

「不待酒味」写人之豪迈不在酒而在性灵,为下文歌姬出场做铺垫。

「逡巡行幕如风翻,二姝新出屏帏间」——须臾之间行幕如风翻动,两位美人从屏风帷帐间走出。

「逡巡」指顷刻之间,「二姝」即两位歌姬,行幕翻动、屏帷分开,写出歌姬出场时的戏剧性。

「一人捧心余故态,对客悄悄眉峰攅」——其中一人捧心而立犹存西施故态,面对客人默默蹙起眉头。

「捧心」用西施捧心之典,写歌姬之美有病态之韵;

「悄悄眉峰攅」写其含愁之态,细腻传神。

「一人襜裾半云雾,仙袂应曲飘飘举」——另一人衣襟如半在云雾之中,仙袂随曲调飘飘扬起。

「襜裾」指衣襟,「仙袂」写衣袖如仙人之态,与前一位的蹙眉形成对照,一动一静、一愁一逸。

「解作阳闗意外声,旧人只把花卿数」——能唱出《阳关》曲中意外的深情,旧日之人只把花卿来称数。

「阳关」即《阳关三叠》,送别名曲;

「花卿」指花惊定,唐代名将,此处借指歌姬技艺之高超。

「此宵嘉会世所稀,席上更览周侯诗」——今宵这样的盛会世间罕有,席上更览读了周侯的诗作。由歌舞转入诗歌,由声色转入文字。

「雕金有格但闻说,不览新集那得知」——雕金有格只是听闻人说,若不亲眼览读新集怎会知晓。以「闻说」与「览读」的对比,引出对周侯诗才的赞叹。

「侠于周侯非甚旧,朋友十辈识公九」——与周侯交游不算很深,但十位朋友中有九位都认识他。写周侯交游之广、人缘之好。

「此公惜别事如何,反复清篇还执手」——这位惜别之事如何?反复吟诵清雅诗篇仍执手不舍。写离别之际的不舍之情。

「龙韬虎略何处藏,却向吟笔呈锋铓」——龙韬虎略藏在何处?却向吟诗作赋的笔端展露锋芒。

「龙韬虎略」指兵法谋略,写周侯本是武将之才,却在诗笔中显露锋芒,慨叹中含着不平。

「堪作太平祥瑞录,将军白首弄篇章」——足以编入太平盛世的祥瑞之录,将军却白发苍苍地摆弄诗章。末句以反讽收束:将军本应沙场建功,如今却只能吟诗弄赋,表面是赞美文武全才,实则暗含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深沉感慨。

艺术手法
全诗最显著的特色是以铺叙为骨架、以转折为筋脉。前半部分铺叙宴席盛况,从高谈到庖馔、从宾客到歌姬,层次分明,浓墨重彩;后半部分转入对周侯的描写,从诗才到武略,步步推进。末联「龙韬虎略何处藏,却向吟笔呈锋铓」是全诗的枢纽,将铺叙性的送别诗翻转为深沉的感慨。此外,两位歌姬的描写形成工笔对照:一位捧心蹙眉、一位仙袂飘举,各具风韵,与白居易《琵琶行》中歌女的描写有异曲同工之妙。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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