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张汉公言懐

宋 · 郑侠

译文

人间滚滚竟何营

人世间纷纷扰扰究竟在营求什么

只为蝇头利与名

不过是为了蝇头小利和虚名而已

千里瘴乡吾逐客

千里之外的瘴疠之地,我是被贬逐的客人

一箪穷巷子书生

一箪食居穷巷,你是清苦的读书人

文章相误终须别

文章误人终究要分别

宠辱无闗自不惊

宠辱与己无关自然不会惊慌

赢得白头闲处坐

赢得白发后在闲处安坐

一竿风月有谁争

持一竿垂钓风月,有谁会来争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郑侠次张汉公言怀之作,是一首言志抒情诗。诗中感叹世人滚滚营营只为蝇头利名,自述身为逐客远谪瘴乡而张汉公不过一箪穷巷书生,文章相误终须分别,宠辱无关心自不惊,赢得白头闲坐,一竿风月无人相争。全诗在贬谪的境遇中写出了一种超然旷达的人生态度。

逐句解读
「人间滚滚竟何营,只为蝇头利与名」人世间滚滚奔波究竟在营求什么?不过是为蝇头小利与虚名而已。滚滚写世人奔竞之状,竟何营以反问揭示其无意义——如此奔波究竟图什么?蝇头比喻微小,利与名点出世人所求不过如此。

「千里瘴乡吾逐客,一箪穷巷子书生」千里之外的瘴疠之乡我是逐客,一箪食居穷巷你是书生。此联对仗:我远谪瘴乡为逐客,你穷居陋巷为书生——二人处境虽不同而皆属困厄,千里瘴乡与一箪穷巷同写困顿,逐客与书生同写失意。

「文章相误终须别,宠辱无闗自不惊」文章误人终须分别,宠辱与己无关心自不惊。文章相误指因文章而遭祸——郑侠因上书流民图而被贬;终须别言终究要与功名分道扬镳。宠辱无闗出《老子》宠辱若惊而反其意,宠辱皆与己无关,心自然不惊。

「赢得白头闲处坐,一竿风月有谁争」赢得白头在闲处独坐,一竿风月有谁来争?末联写旷达之境——虽遭贬谪,却赢得了白头闲坐的自在;一竿风月的隐逸之趣,又有谁会来争夺?有谁争三字以反问写超然,言下之意是世人争的是利名,而风月无人争,正可独享。

艺术手法
一是以反问开篇振起全篇,竟何营的追问将世俗的奔波还原为无意义的空忙,为一己的超然立定根基。二是身世对举中的同病相怜,千里瘴乡吾逐客与一箪穷巷子书生对仗工整,二人一远谪一穷居,异中有同,写出惺惺相惜之情。三是化用《老子》而翻出新意,宠辱若惊本为道家戒语,诗人反其意而用之——不为宠辱所动则自不惊,体现了一种更为主动的超然。四是末联以赢得二字翻转败局,贬谪本为失意,却说赢得闲坐,将被动化为主动;一竿风月有谁争以闲写闲,以无人争的风月映照争名夺利的世人,含蓄而有余味。

总体评价
此诗在贬谪的境遇中写出了超然旷达的胸襟。从对世人追名逐利的审视,到对自身与友人困顿处境的坦然,再到宠辱不惊的定力和闲享风月的旷达,情感层层升华。末联「赢得白头闲处坐,一竿风月有谁争」尤具哲理深度——以赢得翻转贬谪之败,以有谁争点破利名之争的虚妄,将贬谪的痛苦化为隐逸的自得,在宋代贬谪诗中别具一种通达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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