苞苴行
宋 · 郑侠
译文
苞苴来,苞苴去,封书裹信不得住。
贿礼来,贿礼去,封书裹信一刻也停不住。
君不见箕山之下有仁人,室无杯器,以手捧水,不愿风瓢挂高树。
你难道没看见箕山之下有仁人许由,家中连杯器都没有,渴了用手捧水喝,连风瓢都不愿挂在高树之上。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郑侠讽刺行贿之风的作品。苞苴本指包裹鱼肉的蒲草包,后引申为馈赠、贿赂之意,《礼记》已有苞苴竿牍之语,指以礼物请托。诗中先写苞苴来往不绝的现实,再以箕山仁人许由作对比——许由连水瓢都不愿用,以手捧水而饮——极端的廉洁与极端的贪贿形成鲜明对照,讽刺之意不言自明。
逐句解读
「苞苴来,苞苴去,封书裹信不得住」苞苴来来去去,封书裹信一刻不停——写行贿受贿之风盛行,礼物书信往来不绝,不得住三字极言其忙碌奔竞之态,既写出苞苴之频繁,又写出汲汲营营之急切。
「君不见箕山之下有仁人,室无杯器,以手捧水,不愿风瓢挂高树」君不见箕山之下有仁人许由,室中连杯器都没有,渴了以手捧水而饮,连风瓢都不愿挂在高树之上。许由为上古高士,尧欲让天下而不受,隐居箕山,此处化用许由弃瓢之典——许由以瓢饮水,有人劝他用瓢,他便把瓢挂于树上,风动瓢鸣,许由嫌其扰人清净,索性弃瓢不用,以手捧水而饮。
艺术手法
一是以极端对照构成讽刺,前半写苞苴奔竞之极,后半写许由廉洁之极,一个不得住与一个不愿形成强烈对比,贪者欲壑难填与廉者一瓢嫌多的反差极具张力。二是化用典故而变化出之,许由弃瓢事本已极端,诗人更进一层——连瓢都不用而以手捧水,将廉洁推至极致,使讽刺更为辛辣。三是三言与杂言交替,苞苴来苞苴去急促短促如行贿者脚步匆匆,君不见以下语调悠缓如叹息,节奏与情感完美配合。
总体评价
此诗短小而锋利,以最简洁的笔法完成了一次对行贿之风的深刻讽刺。诗人不说一句批评的话,只将两种极端并列——苞苴的奔竞与许由的弃瓢——让读者自行判断。末句「不愿风瓢挂高树」收得干净利落,将许由的清高与当世苞苴之徒的卑污映照得格外分明,言尽而意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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