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巳岁立春作

宋 · 郑思肖

译文

大辱痛于死,含哀吊岁华。

巨大的屈辱比死更痛,怀着哀伤吊念逝去的年华。

叫云声草檄,恋阙梦宣麻。

声声呼喊穿云如同草拟檄文,眷恋朝廷梦中被宣召拜官。

地走人形兽,春开鬼面花。

大地上行走着人形野兽,春天却开出鬼面般的花。

年年北去妇,马上哭琵琶。

年年被掳北去的女子,在马背上弹琵琶哭泣。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辛巳岁立春。以"大辱痛于死"写大辱比死还痛,以"含哀吊岁华"写含着哀痛吊祭逝去的年华。中间写乱世的惨状——"地走人形兽,春开鬼面花"。末以"年年北去妇,马上哭琵琶"写被掳北去的妇人年年都有,马上哭弹琵琶——这是亡国最痛的画面。

逐句解读
「大辱痛于死,含哀吊岁华」写辱痛与哀吊:大辱比死还痛,含着哀痛吊祭逝去的年华。

"大辱痛于死"是巨大的屈辱比死亡更痛——活着受辱比死更痛苦,"含哀吊岁华"是含悲吊祭流逝的光阴。

「叫云声草檄,恋阙梦宣麻」写志向与眷恋:叫云的声音起草檄文,眷恋宫阙梦中宣麻。

"叫云声"是声震云霄,"草檄"是起草讨伐的檄文,"恋阙"是眷恋宫阙,"梦宣麻"是梦到朝廷宣麻授官——现实中草檄,梦中仍恋阙。

「地走人形兽,春开鬼面花」写乱世的惨状:地上走着人形的兽,春天开出鬼面的花。

"人形兽"是有人之形却是兽——人变成了兽,"鬼面花"是花如鬼面——春天开出的都是鬼花,世界已非人间。

「年年北去妇,马上哭琵琶」写被掳的妇人:年年有被掳北去的妇人,在马上哭弹琵琶。

"北去妇"是被掳北方的女子,"马上哭琵琶"是骑在马上哭着弹琵琶——亡国女子的悲惨命运。

艺术手法
此诗以立春写亡国的痛——本是春天却如鬼域。

"大辱痛于死"的辱痛于死写出了遗民最深的痛苦——活着受辱比死更痛。

"地走人形兽,春开鬼面花"的异化世界写出了乱世的恐怖——人变成兽花变成鬼面,春天已非春天。

"人形兽"与"鬼面花"的对偶极为工整有力——人与花的全面异化。

"年年北去妇,马上哭琵琶"的北去妇人与琵琶写出了亡国最痛的画面——年年都有女子被掳,骑在马上哭着弹琵琶。全诗由辱痛入志向,由志向入异化,由异化入被掳。

总体评价
郑思肖以"大辱痛于死"写出了遗民最深的痛苦——活着受辱比死更痛。

"地走人形兽,春开鬼面花"写出了乱世的全面异化——人变成兽花变成鬼面。

"年年北去妇,马上哭琵琶"写出了亡国最痛的画面——年年有女子被掳北去。全诗以立春写亡国,以人形兽写异化,以北去妇写最深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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