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愤三首 其二
宋 · 郑思肖
译文
开眼看不得,愁来只自颠。
睁眼不忍看这世道,愁苦袭来只能独自癫狂。
六年万忧苦,四海一腥膻。
六年来万般忧苦,四海之内尽是腥膻之气。
叹命巧相值,观时痛可怜。
叹息命运偏偏遭遇如此,看到时局令人痛心可怜。
却惭深夜月,犹忍照胡天。
却又惭愧深夜的明月,竟然还忍心照耀胡人的天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郑思肖写愤三首之二。以"开眼看不得,愁来只自颠"写遗民的开眼即愁——睁眼看不了,愁来了只能自己癫狂。以"六年万忧苦,四海一腥膻"写亡国六年的全面苦难。末以"却惭深夜月,犹忍照胡天"写出了对月亮的惭愧——月亮竟然还能忍心照着胡人的天空。
逐句解读
「开眼看不得,愁来只自颠」写遗民的痛苦:睁眼看不下去,愁来了只能自己发疯。
"开眼看不得"是现实不忍直视,"自颠"是自顾癫狂——现实太惨看不下去。
「六年万忧苦,四海一腥膻」写六年的全面苦难:六年万般忧苦,四海一片腥膻。
"六年"是亡国六年,"万忧苦"是万般忧愁,"四海一腥膻"是天下尽是异族的腥膻——亡国六年的全面苦难。
「叹命巧相值,观时痛可怜」写命运的巧合:叹息命运恰巧碰上了这个时候,看时局实在可怜。
「却惭深夜月,犹忍照胡天」写对月亮的惭愧:却惭愧深夜的月亮,竟还忍心照着胡人的天空。
"却惭"是反而惭愧,"犹忍"是还忍心——月亮照着胡天是自然现象,但遗民觉得连月亮都不该照胡天。
艺术手法
此诗以遗民的感官体验为核心。
"开眼看不得"的视觉拒绝与"自颠"的精神状态写出了痛苦的心理反应——不是不想看而是看不下去。
"六年万忧苦"的时间积累与"四海一腥膻"的空间弥漫写出了苦难的全时空性——无处不苦、无时不忧。
"却惭深夜月"的月亮惭愧是最独特的想象——月亮是无情的自然物,遗民却觉得它应该惭愧,因为它居然还照着异族统治的天空。全诗由痛苦入苦难,由苦难入命运,由命运入月亮的惭愧。
总体评价
郑思肖以"却惭深夜月,犹忍照胡天"写出了最独特的意象——连月亮都应该为照着胡天而惭愧。这种将自然物道德化的写法,写出了遗民对亡国的极度敏感——连月亮都不该照异族的天空。
"六年万忧苦,四海一腥膻"写出了亡国六年的全面苦难。全诗以看不得写痛苦,以六年写时间,以月亮写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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