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砺二首 其一

宋 · 郑思肖

译文

壮怀宁久淹,藏六暂穷櫩。

壮志豪情岂能长久沉沦,暂且藏身于穷困的屋檐之下。

道病人相食,时危笔不铦。

世道败坏到人相食的地步,时局危急而手中的笔却不够锐利。

哭衰愁里命,笑粲醉中髯。

在愁苦中哀哭衰败的命运,醉意中展露笑容抚须而笑。

清怪每如是,从教俗士嫌。

清高古怪常常如此,任凭世俗之人嫌弃。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郑思肖四砺二首之一。以"壮怀宁久淹,藏六暂穷櫩"写壮怀不愿久被淹没,暂且在穷檐下藏身("藏六"是龟缩六肢)。以"道病人相食,时危笔不铦"写世道的残忍——道义有病人相食,时局危急而笔锋不锐。末以"清怪每如是,从教俗士嫌"写出了对世俗的不屑——清怪每每如此,任凭俗士嫌弃。

逐句解读
「壮怀宁久淹,藏六暂穷櫩」写壮怀与隐忍:壮怀岂能久被淹没,暂时像龟缩六肢一样藏身于穷檐之下。

"藏六"是龟缩六肢(龟缩),"穷櫩"是穷苦的屋檐——壮志未消但暂且隐忍。

「道病人相食,时危笔不铦」写世道的残忍:道义有病人相食,时局危急而笔锋不锐利。

"道病"是道义生病了,"人相食"是人吃人(喻极端残酷),"笔不铦"是笔不锋利——世道极其残忍而自己的笔也不够锐利。

「哭衰愁里命,笑粲醉中髯」写悲与狂:在愁苦中哭衰了命,在醉中笑得灿烂胡须飘动。

"哭衰愁里命"是在愁苦中哭伤了命,"笑粲醉中髯"是醉中笑得灿烂——悲与狂的交替。

「清怪每如是,从教俗士嫌」写对世俗的不屑:清高的怪人每每如此,任凭世俗之士嫌弃。

"清怪"是清高而怪异,"从教"是任凭——我就是清怪,任你们嫌弃。

艺术手法
此诗以壮怀与隐忍、悲与狂、清怪与世俗三重对比写遗民的处境。

"壮怀""藏六"的志向与隐忍写出了遗民的两面——有壮志但不得不隐忍。

"人相食"的世道残忍与"笔不铦"的笔力不足写出了批判的双重困境——世道太差而自己力量不足。

"哭衰""笑粲"的悲与狂写出了遗民情感的极端——不是哭就是狂。

"清怪每如是"的自我认定与"从教俗士嫌"的不屑写出了遗民的态度——我就是清怪,随你们嫌弃。全诗由壮怀入隐忍,由隐忍入世道,由世道入情感,由情感入态度。

总体评价
郑思肖以"清怪每如是,从教俗士嫌"写出了对世俗的不屑——我就是清高而怪异,随你们嫌弃。

"道病人相食"写出了世道的极端残忍。

"壮怀宁久淹,藏六暂穷櫩"写出了壮怀与隐忍的两面。全诗以壮怀写志向,以人相食写世道,以清怪写自我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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