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砺
宋 · 郑思肖
译文
挺挺大丈夫,为世一准则。
堂堂正正的大丈夫,做世人的一项准则。
如何出处间,终始不明白。
为什么在出仕与隐退之间,始终不能明白。
四皓本周人,多为汉一出。
商山四皓本是周朝之人,大多为汉朝出山一次。
不终为周臣,身与道相失。
却不能始终做周朝的臣子,自身与道义相失。
仅安汉社稷,暗堕张良术。
仅仅安定了汉朝的社稷,暗地里却落入张良的计谋之中。
惟我则不然,一身无二适。
唯有我不是这样,一身没有二心。
纵别生圣人,亦当死深密。
纵然另有圣人降世,也应当在深密之处守节而死。
我出兴我朝,旧都建皇极。
我出仕是为了复兴我朝,在旧都建立皇极。
今力未能之,昼夜祷空碧。
如今力量还不能够做到,日日夜夜向苍天祈祷。
宣王车马来,一见死亦足。
宣王的车马若能到来,见上一面死也心足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郑思肖十八砺之作。以商山四皓为反面教材——"四皓本周人,多为汉一出""不终为周臣,身与道相失""仅安汉社稷,暗堕张良术"。四皓本是周人却为汉出山,没有终为周臣,身与道相失。郑思肖宣称"惟我则不然,一身无二适"——我与他们不同,一身没有二心。末以"宣王车马来,一见死亦足"写只盼复兴——宣王车马来了,见一面死了也满足。
逐句解读
「挺挺大丈夫,为世一准则」写大丈夫的标准:挺立的大丈夫,做世间一个准则。
「如何出处间,终始不明白」写出处的不明:如何在出仕与隐居之间,始终不能明白——出处进退应当分明。
「四皓本周人,多为汉一出」写四皓的出山:商山四皓本是周人,却多为汉室出了一次山——不该为汉出山。
「不终为周臣,身与道相失」写道失:没有终为周臣,身与道相失——出山就是失道。
「仅安汉社稷,暗堕张良术」写落入术数:仅仅安了汉室社稷,却暗暗堕入了张良的术数——被利用了。
「惟我则不然,一身无二适」写自己不同:惟独我不是这样,一身没有二心——只有一忠。
「纵别生圣人,亦当死深密」写宁死不出:即使另外生了圣人,也当死在深密之处——绝不出山仕异朝。
「我出兴我朝,旧都建皇极」写只为宋出:我出山只为我朝兴盛,在旧都建立皇极——只为复国。
「今力未能之,昼夜祷空碧」写力未能及:如今力量还不能做到,昼夜向空碧祈祷——日夜祈祷复国。
「宣王车马来,一见死亦足」写最大的愿望:宣王车马来了,见一面死了也满足——只盼复兴之日的到来。
艺术手法
此诗以四皓出山为反面教材与自身的一身无二适构成出处抉择的对比。
"四皓本周人多为汉一出"的四皓出山写出了出处不当的教训——本为周人却为汉出山,身与道失。
"仅安汉社稷暗堕张良术"的暗堕术数写出了四皓的被动——被张良利用。
"惟我则不然一身无二适"的一身无二适写出了郑思肖的绝对忠贞——绝不出仕异朝。
"纵别生圣人亦当死深密"的宁死不出写出了忠贞的绝对性——即使新朝有了圣人也不出山。
"宣王车马来一见死亦足"的宣王写出了最深的愿望——只盼宋室复兴。全诗由大丈夫入出处,由出处入四皓,由四皓入自身,由自身入宣王。
总体评价
郑思肖以"惟我则不然,一身无二适"写出了绝对的忠贞——绝不出仕异朝。
"纵别生圣人,亦当死深密"写出了宁死不出——即使新朝有了圣人也不出山。
"宣王车马来,一见死亦足"写出了最深的愿望——只盼宋室复兴见一面死也满足。全诗以四皓为反面教材写出处不当,以一身无二适写绝对忠贞,以宣王写最深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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