遣兴二首 其一

宋 · 郑思肖

译文

独笑或独哭,从人唤作颠。

独自发笑或者独自哭泣,旁人都叫我疯子。

生惟嗜食菜,贫亦耻言钱。

一生只喜欢吃青菜,贫困也不愿开口谈钱。

清兴游空外,孤愁抱日边。

清雅的兴致遨游于天地之外,孤寂的愁怀紧抱在日边。

所忧无别念,雁又犯南天。

心中所忧没有别的牵挂,只是大雁又侵入了南方的天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郑思肖遣兴二首之一。以"独笑或独哭,从人唤作颠"写遗民被世人视为癫狂的处境——独自笑独自哭,别人叫你疯子。再以"生惟嗜食菜,贫亦耻言钱"写遗民的清贫操守——只爱吃菜,贫穷也不愿谈钱。末以"所忧无别念,雁又犯南天"写出了唯一的忧虑——大雁(北方的象征)又侵犯了南方的天空。

逐句解读
「独笑或独哭,从人唤作颠」写遗民的形象:独自笑或者独自哭,随别人叫作疯子。

"独笑独哭"是独自一人的悲喜,"唤作颠"是被别人叫作疯子——遗民的情感无人理解,在别人看来是疯子。

「生惟嗜食菜,贫亦耻言钱」写遗民的清贫:活着只爱吃菜,贫穷也耻于谈论钱财。

"嗜食菜"是只吃蔬菜(喻清廉),"耻言钱"是羞于谈钱——清贫自守,不愿与世俗的金钱沾边。

「清兴游空外,孤愁抱日边」写遗民的精神世界:清雅的兴致游荡在虚空之外,孤独的愁苦抱守在太阳旁边。

"游空外"是精神超越现实,"抱日边"是愁苦环绕在太阳(故国)旁边——精神在远方,愁苦在故国。

「所忧无别念,雁又犯南天」写唯一的忧虑:所忧虑的没有别的念头,就是大雁又侵犯了南方的天空。"雁"是北方南飞的鸟(喻北方政权),"犯南天"是侵犯南方天空——唯一的忧虑就是北方的侵略。

艺术手法
此诗以遗民的日常生活与精神世界为内容。

"独笑独哭"的独自与"唤作颠"的他者判断写出了遗民与世人的隔阂。

"嗜食菜""耻言钱"的清贫写出了遗民对物质的最淡态度。

"清兴游空外"的超然与"孤愁抱日边"的执着写出了遗民精神的双重性——精神超越现实而愁苦紧抱故国。

"雁又犯南天"的"又"字写出了侵略的反复——不止一次。全诗由独处入清贫,由清贫入超然,由超然入忧虑。

总体评价
郑思肖以"独笑或独哭,从人唤作颠"写出了遗民被世人视为癫狂的孤独处境。

"所忧无别念,雁又犯南天"写出了唯一的忧虑——北方又来侵犯南方。"又"字最为沉重——一次还不够吗?全诗以独处写孤独,以清贫写操守,以雁犯南天写忧虑。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