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怀六首 其五
宋 · 郑思肖
译文
我命而为人,形异禽兽生。
我命中生而为人,形体与禽兽不同。
所以异者何,不越纲常行。
之所以不同在哪里?不外乎遵行纲常伦理。
斯道如日光,千古同一明。
这条道理如同日光,千古以来同样光明。
胡为舍白昼,摘埴涂冥盲。
为何要舍弃白昼的光明,却抓泥土涂抹自己的眼睛?
伯夷圣人远,双瞳空晶晶。
伯夷那样的圣人已远去,只剩双眸空自明亮。
悲风吹语断,天阔青山横。
悲风吹断了我的话语,天宇辽阔青山横亘。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郑思肖苦怀六首之五。以"我命而为人,形异禽兽生"开篇,写人与禽兽的区别在于纲常——纲常如日光千古同一明。再以"胡为舍白昼,摘埴涂冥盲"写对世人放弃纲常的困惑,末以"伯夷圣人远,双瞳空晶晶"写对伯夷的远望——圣人远去,空余清明的双瞳在悲风中凝望。
逐句解读
「我命而为人,形异禽兽生」写人与禽兽的区别:我命定生而为人,形体与禽兽不同。
"命而为人"是天命生为人,"形异禽兽"是形态与禽兽不同——人与禽兽的本质区别。
「所以异者何,不越纲常行」写纲常的核心地位:所以不同于禽兽的是什么?不外乎纲常的实行。
"不越纲常"是不超出纲常——人与禽兽的区别就在于遵守纲常伦理。
「斯道如日光,千古同一明」写纲常的永恒:这纲常之道如同日光,千古以来同一光明。
"如日光"是如太阳般永恒,"千古同一明"是千年万载同样光明——纲常是不变的真理。
「胡为舍白昼,摘埴涂冥盲」写对世人的困惑:为什么要舍弃白昼,捏土涂瞎自己的眼睛?"舍白昼"是放弃光明,"摘埴涂冥盲"是用泥土涂抹眼睛使自己变成瞎子——世人放弃纲常如同自瞎其目。
「伯夷圣人远,双瞳空晶晶」写对圣人的远望:伯夷这样的圣人已经很远了,双瞳空自清亮。
"圣人远"是圣人已经远去,"双瞳空晶晶"是眼睛白白清亮——看得很清却无能为力。
「悲风吹语断,天阔青山横」写悲凉的结尾:悲风吹断了话语,天阔而青山横亘。
"语断"是话被风截断,"天阔青山横"是天地间只剩广阔的天和横亘的山——在悲风中无言,面对天地的辽阔。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人与禽兽的区别为切入点,写出了纲常的核心地位。
"如日光""千古同一明"的比喻写出了纲常的永恒性与普世性。
"舍白昼""摘埴涂冥盲"的自瞎行为写出了世人放弃纲常的荒谬——放着光明不要偏要自瞎。
"伯夷圣人远"的圣人与"双瞳空晶晶"的清亮眼睛写出了看得清却无力改变的痛苦——看得越清越痛苦。
"悲风吹语断"的语断与"天阔青山横"的沉默写出了最终的失语与面对天地的孤独。全诗由人兽之别入纲常,由纲常入困惑,由困惑入远望,由远望入沉默。
总体评价
郑思肖以"所以异者何,不越纲常行"写出了人与禽兽的根本区别——遵守纲常。纲常如日光千古不灭,世人却自瞎其目。
"伯夷圣人远,双瞳空晶晶"写出了遗民看得清却无力改变的痛苦——圣人的标准虽在却无人能达到。全诗以纲常写文明,以日光写永恒,以自瞎写堕落,以远望写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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