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钱余笑 其一五
宋 · 郑思肖
译文
叫笑舞荒唐,面上生雪霜。
又叫又笑跳舞荒唐不经,脸上却已生出霜雪般的白发。
一味呵呵笑,赤脚走四方。
一味地呵呵大笑,赤着脚走遍四方。
明月忽见憎,憎我太枯清。
明月忽然对我生出憎恶,憎恶我太过枯寂清冷。
我亦骂明月,骂月弄光明。
我也骂那明月,骂月亮卖弄光明。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锦钱余笑》第十五首。写一个在荒唐中叫笑舞蹈的狂者——面上生雪霜,赤脚走四方,连明月都嫌弃他太过枯清,他也回骂明月弄光明。此诗写出了遗民与天地万物的紧张关系——他太过清苦,连自然之光都与他为敌。
逐句解读
「叫笑舞荒唐,面上生雪霜」写他的狂态与老态:叫笑舞蹈荒唐无稽,面上生了雪霜。
"舞荒唐"是跳着荒唐的舞,"面上生雪霜"是脸上有了霜雪般的白发——狂放与衰老并存,精神年轻而肉身已老。
「一味呵呵笑,赤脚走四方」写他的行止:一味地呵呵大笑,赤脚走遍四方。
"一味"是始终如一,"赤脚"是不穿鞋——以最原始的姿态行走天下,没有任何装饰与保护。
「明月忽见憎,憎我太枯清」写明月的嫌弃:明月忽然嫌弃我,嫌我太过枯寂清冷。
"太枯清"是太过干枯清冷——连明月这样的清雅之物都觉得他太过分了。他与明月的清本是同质,但他的清比明月更极端。
「我亦骂明月,骂月弄光明」写他的回骂:我也骂明月,骂它卖弄光明。
"弄光明"是玩弄光明——明月以为自己的光很了不起,但在他看来那不过是卖弄。他不需要明月的光,因为他的清比光更冷、更硬。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叫笑舞荒唐"的狂放与"面上生雪霜"的衰老构成精神与肉体的对比。
"一味呵呵笑"的连续笑声与"赤脚走四方"的赤裸行走统一于"无饰"——什么外在的修饰都不要。
"明月见憎"与"我亦骂月"构成了人与自然的双向排斥——他与天地万物都处不好关系,因为他的"枯清"太过极端。
"弄光明"的"弄"字与题目"锦钱余笑"的"笑"字呼应——都是一种带有玩世意味的态度。全诗以人天对立为核心,写出了遗民与整个世界的紧张关系。
总体评价
郑思肖在此诗中写出了遗民与天地的对抗。
"明月忽见憎"是最令人心惊的一句——连最清雅的明月都嫌弃他,可见他的枯清到了何种程度。而他"骂月弄光明"则是对一切光明的质疑——在这个亡国的黑暗时代,光明有什么意义?他不需要光明,他只需要枯清——那是一种比光明更冷、更坚定的存在方式。全诗狂放中见孤绝,以骂写悲,以冷写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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