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钱余笑 其二四
宋 · 郑思肖
译文
何待死方休,即今骨已朽
何须等到死才休如今骨已朽烂
奇特动天地,也掷向背后
奇特动天地的事也掷向了背后
咄这臭矢囊,恣情开大口
呸这臭皮囊尽情张大嘴巴
几翻说得风,惊落虚空走
几次说得起了风惊得虚空都跑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锦钱余笑》第二十四首。以极度的自贬与自放写出遗民的绝望——骨已朽而未死,奇特的作为掷向背后,对着这臭皮囊开大口,说出的风惊落虚空。全诗以粗鄙的意象写出精神的壮烈。
逐句解读
「何待死方休,即今骨已朽」写身体的衰朽:何须等到死才休?如今骨头已经朽了。
"骨已朽"而人未死——活着的只是行尸走肉,精神早已与身体一同腐朽。
「奇特动天地,也掷向背后」写对过往的抛弃:奇特到能动天地的事,也掷向了背后。
"动天地"是极其壮烈的事迹,"掷向背后"是彻底抛弃——再壮烈的事也不值得回顾,因为一切都已无意义。
「咄这臭矢囊,恣情开大口」写对自身的蔑视:呸这个臭皮囊,尽情地张大嘴巴。
"臭矢囊"是装粪便的袋子,喻指肉体;
"恣情开大口"是放纵地张大口——对自己的身体极端蔑视,对一切放纵不羁。
「几翻说得风,惊落虚空走」写言语的力量:几次说得起了风,惊得虚空都跑了。
"说得风"是说话的力量大到能生风,"虚空走"是虚空被吓跑了——他的话连虚空都承受不住,这是对遗民言论力量的极度夸张。
艺术手法
此诗以自贬与自放的双线并行。
"骨已朽"的生理衰朽与"掷向背后"的精神弃绝统一于对生死的超越。
"臭矢囊"的极度自贬与"恣情开大口"的极度放纵形成对照——越是自贬,越是放纵。
"说得风""虚空走"的夸张将言语的力量推到了超自然的境界。全诗从身体的朽坏到精神的弃绝,从自我的蔑视到言语的力量,由低到高,由内到外,最终以虚空惊走作结——他的话连虚空都承受不住,何况人世?
总体评价
郑思肖以"骨已朽""臭矢囊"的极度自贬写出遗民对肉身的蔑视——这副皮囊已不值一提,精神早已在亡国之痛中枯朽。
"说得风,虚空走"则写出了遗民言语的壮烈力量——虽然身体已朽,但他的话仍有惊动虚空的力量。全诗以极度的自贬写极度的壮烈,以粗鄙写崇高,以腐烂写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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