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事

宋 · 郑思肖

译文

河朔杯多席莫逃,碧筩制酒饮儿曹

河朔酒杯多宴席逃不掉碧筒制酒饮于少年

雨余地润南风爽,秋近宵凉北斗高

雨后地润南风清爽秋近夜凉北斗星高

月下梦归吴苑路,天涯心绕浙江臯

月下梦归吴苑路天涯心绕浙江岸

灵均仙后无人怨,谁肯明时赋续骚

屈原之后无人怨恨谁肯在当今续写离骚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郑思肖即事抒怀之作。写河朔宴饮、碧筒制酒的盛夏场景,但月下梦归吴苑、心绕浙江,最终以屈原(灵均)之后无人怨、无人续骚的感慨作结——在这个时代,连写《离骚》的人都没有了。

逐句解读
「河朔杯多席莫逃,碧筩制酒饮儿曹」写宴饮的场景:河朔之地酒杯多宴席逃不掉,用碧筒制酒给年轻人喝。

"河朔"是黄河以北,"席莫逃"是宴席上逃不掉,"碧筩"是用荷叶做的酒杯——北方的宴饮之风甚盛,用荷叶杯饮于少年。

「雨余地润南风爽,秋近宵凉北斗高」写夏末的气候:雨后大地湿润南风清爽,秋天将近夜凉北斗星高。

"雨余""地润""南风爽"是夏末的宜人,"秋近""北斗高"是秋天的征兆——夏末秋初,气候正好。

「月下梦归吴苑路,天涯心绕浙江臯」写思乡之情:月下梦中回到吴苑的路上,天涯漂泊心绕着浙江岸边。

"吴苑路"是苏州(吴地)的园林之路,"浙江臯"是浙江的岸边——梦归故里,心系家乡。

「灵均仙后无人怨,谁肯明时赋续骚」写对屈原的追念:屈原(灵均)成仙之后无人怨恨,谁肯在清明的时代续写离骚?"灵均"是屈原的字,"无人怨"是没有人像屈原那样表达怨恨,"赋续骚"是续写《离骚》——屈原之后,再也没有人像他那样以诗写恨了。

艺术手法
此诗前半写宴饮与气候,后半写思乡与忧愤,由乐入悲。

"河朔杯多"的北方宴饮与"梦归吴苑"的南方思乡形成地域与情感的对比。

"雨余南风爽""秋近北斗高"的宜人气候与"天涯心绕"的忧思形成外境与内心的反差。

"灵均仙后无人怨"的感叹最为深刻——屈原以《离骚》写怨,而如今连怨的人都没有了。

"谁肯明时赋续骚"的反问写出了时代的悲哀——不是没有怨恨,而是没有人敢于或愿意像屈原那样表达。全诗由宴饮到思乡,由思乡到忧愤,层次递进。

总体评价
郑思肖以"灵均仙后无人怨,谁肯明时赋续骚"写出了遗民最深层的孤独。屈原以诗写怨,成为后世文人表达忧愤的典范。但在郑思肖看来,自己的时代连屈原这样的怨者都没有了——人们或麻木、或逃避、或屈从,没有人再以诗写恨。

"谁肯"二字最为沉痛——不是不能,而是不肯,这是对整个时代的批判。全诗以即事写忧愤,以屈原写自己,以无人续骚写时代之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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