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文丞相六歌 其一

宋 · 郑思肖

译文

我忆三宫幸朔方,天颜皴黑鬓发黄。

我想起三宫被掳往北方,天子的面容皴裂子的面容皴裂黝黑,鬓发枯黄。

鬼风尖尖割肌肉,惊沙扑损龙衣裳。

阴厉的寒风尖利如刀割裂肌肤,惊起的飞沙扑损了龙袍衣裳。

群黎命死北魔手,世界缺陷苦断肠。

黎民百姓命丧北方魔掌,这残缺的世界令人痛断肝肠。

小臣翅短飞未得,望破痴眼愁更长。

小臣翅膀短小飞不起来,望穿了痴眼愁思更加漫长。

呜呼一歌兮哀以伤,白日无光天荒荒。

呜呼,此第一歌悲哀而伤痛,白日无光天地一片荒凉。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郑思肖和文丞相六歌之一。文天祥有六歌写亡国之痛,郑思肖和之。此首写对三宫(被俘北去的帝后)的回忆——天颜皴黑鬓发黄,鬼风尖尖割肌肉,惊沙扑损龙衣裳。末以"小臣翅短飞未得,望破痴眼愁更长"写出了最深的无奈——臣子翅膀太短飞不到北方,望穿了痴眼愁更长。

逐句解读
「我忆三宫幸朔方,天颜皴黑鬓发黄」写对帝后的记忆:我回忆三宫被押往北方,天颜皴裂发黑鬓发变黄。

"幸朔方"是被押往北方,"天颜皴黑"是皇帝的脸皴裂发黑,"鬓发黄"是头发变黄——帝后被俘途中的憔悴。

「鬼风尖尖割肌肉,惊沙扑损龙衣裳」写帝后北行的艰辛:鬼风尖利地切割着肌肉,惊沙扑损了龙袍衣裳。

"鬼风"是阴冷的风,"割肌肉"是刺入肌肤,"扑损龙衣裳"是风沙损坏了帝王的衣裳——北行途中的苦寒。

「群黎命死北魔手,世界缺陷苦断肠」写百姓的苦难:百姓死于北方魔手,世界的缺陷令人断肠。

「小臣翅短飞未得,望破痴眼愁更长」写臣子的无奈:小臣翅膀太短飞不上去,望穿了痴眼愁更长。

"翅短飞未得"是飞不到北方,"望破痴眼"是望穿了眼——想飞到帝后身边却飞不到,只能痴痴地望。

「呜呼一歌兮哀以伤,白日无光天荒荒」写歌的哀伤:呜呼第一首歌悲哀以伤,白日无光天色荒荒。

艺术手法
此诗以帝后北行的艰辛与臣子的无奈构成主与臣的双重视角。

"天颜皴黑""鬓发黄"的帝后憔悴与"鬼风割肌肉""惊沙损龙衣"的北行苦寒写出了被俘帝后的惨状。

"小臣翅短飞未得"的飞不到与"望破痴眼"的望穿写出了臣子最深的无奈——想去却去不了。

"白日无光天荒荒"的自然异象写出了亡国后的天地失常。全诗由忆帝后入北行艰辛,由艰辛入百姓苦难,由苦难入臣子无奈,由无奈入天地异象。

总体评价
郑思肖以"小臣翅短飞未得,望破痴眼愁更长"写出了臣子对帝后最深的思念与最深的无奈——想去却去不了,只能望穿双眼。

"天颜皴黑鬓发黄"的帝后惨状与"鬼风割肌肉"的北行苦寒写出了被俘帝后的悲惨命运。

"白日无光天荒荒"的天地异象写出了亡国对整个宇宙的影响。全诗以帝后写悲惨,以翅短写无奈,以白日无光写天地之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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