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时
宋 · 郑思肖
译文
古时明月碧霄间,曾照鸾舆幸蜀还。
古时的明月挂在碧蓝的天际,曾经照耀过皇帝的车驾从蜀地归来。
御座乍空三殿远,朝仪暂歇六更闲。
御座忽然空了出来三大殿显得深远,朝仪暂时停歇六更时分一片空闲。
马屯腥雾彤墀坏,鶑哭冤春玉户关。
战马驻扎血腥弥漫丹墀已经毁坏,黄莺在冤屈的春天啼哭玉门紧闭。
苦是年年归旧燕,绕檐偷语问龙颜。
苦的是年年归来的旧燕,绕着屋檐悄悄私语探问皇帝的容颜。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郑思肖古时之作。以古时明月曾照鸾舆幸蜀还(唐明皇避安史之乱奔蜀又还)的历史对照南宋的覆灭——御座空、朝仪歇、腥雾坏彤墀、莺哭玉户关。最痛切的是年年归来的旧燕,绕着屋檐偷语问龙颜——燕子还在等皇帝回来。
逐句解读
「古时明月碧霄间,曾照鸾舆幸蜀还」写历史的对照:古时的明月在碧霄间,曾照着皇帝的车驾幸蜀又还。
"鸾舆"是皇帝车驾,"幸蜀还"是唐明皇避安史之乱奔蜀后返回——历史上皇帝出奔终能返回,而宋朝皇帝却一去不归。
「御座乍空三殿远,朝仪暂歇六更闲」写朝廷的空虚:御座突然空了三殿深远,朝仪暂时停歇六更空闲。
"三殿远"是宫殿深远空寂,"六更闲"是早朝停了更鼓闲置——朝廷的日常已经中断。
「马屯腥雾彤墀坏,鶑哭冤春玉户关」写占领的惨状:敌马驻屯腥雾弥漫彤墀毁坏,黄莺哭诉冤屈之春玉门关闭。
"腥雾"是血腥之气,"彤墀坏"是红色宫殿台阶被毁,"莺哭冤春"是莺鸟也在为冤屈而哭,"玉户关"是宫门紧闭——皇宫被异族占据。
「苦是年年归旧燕,绕檐偷语问龙颜」写最痛切的等待:苦的是年年归来的旧燕,绕着屋檐偷偷说话询问龙颜。
"归旧燕"是旧燕年年归来,"问龙颜"是问皇帝何时回来——连燕子都年年等待,皇帝却再也回不来了。
艺术手法
此诗以唐明皇幸蜀还朝的历史对照南宋帝被俘不归的现实。
"曾照鸾舆幸蜀还"的历史希望与"御座乍空""朝仪暂歇"的现实空虚构成古今的对比。
"马屯腥雾彤墀坏"的视觉嗅觉与"莺哭冤春"的听觉交织,写出了被占领皇宫的全面惨状。
"年年归旧燕"的执着等待与"偷语问龙颜"的怯怯询问写出了最令人心碎的细节——燕子不知道皇帝已回不来了,年年归来年年问。全诗由历史入现实,由朝廷入宫室,由宫室入燕子。
总体评价
郑思肖以"苦是年年归旧燕,绕檐偷语问龙颜"写出了宋亡最令人心碎的画面——年年归来的燕子绕着屋檐偷偷询问皇帝何时回来,但皇帝再也不回来了。
"古时明月曾照鸾舆幸蜀还"的历史对比更增添了悲凉——唐朝皇帝能还朝,而宋朝皇帝却永远回不来了。全诗以古写今,以燕写人,以偷语写等待,以不归写亡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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