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游

宋 · 郑思肖

译文

吾非好独游,无与吾同者。

我并非喜欢独自出游,只是没有与我志同道合的人。

不行众所行,所以惊天下。

不去做众人都在做的事,所以惊动了天下人。

逆哉一世人,昔辩而今哑。

世人都背道而驰,从前还能辩驳如今却沉默了。

吻涎流腥膻,变尾面不赭。

嘴上流着腥膻的涎水,摇尾乞怜却不觉羞耻。

若曰汝为人,宁不识取舍。

如果自称是人,怎能不懂得取舍是非。

止止勿多言,清风生四野。

罢了罢了不必多言,清风从四野吹起。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郑思肖独游之作。以"吾非好独游,无与吾同者"写不是喜欢独游而是无人与我相同。以"不行众所行,所以惊天下"写不行众人所行之事所以惊动天下。中间痛斥变节的世人——"逆哉一世人,昔辩而今哑""吻涎流腥膻,变尾面不赭"。末以"止止勿多言,清风生四野"写不必多说——清风自生四野。

逐句解读
「吾非好独游,无与吾同者」写独游的原因:我不是喜欢独游,是没有与我相同的人。

"无与吾同"是无人与我志同道合——非好独游而是无人可同。

「不行众所行,所以惊天下」写惊世的原因:不做众人所做的事,所以惊动了天下。

"众所行"是众人做的事——变节降元,"惊天下"是惊动世人——不降元反而成了异类。

「逆哉一世人,昔辩而今哑」写世人的变节:悖逆啊这一世人,从前还能辩论现在却哑了。

"逆哉"是悖逆,"昔辩而今哑"是从前辩而现在不说话——从前的忠义辩词如今噤声。

「吻涎流腥膻,变尾面不赭」写世人的丑态:嘴上流着腥膻的口水,变了尾巴脸上却不红。

"腥膻"是胡人的腥臊味,"变尾"是如狐狸变尾巴般变节,"面不赭"是脸不红——变节了却不以为耻。

「若曰汝为人,宁不识取舍」写对世人的质问:如果说你是人,难道不懂得取舍?"宁不识取舍"是岂不知取舍——做人的取舍都不知还是人吗。

「止止勿多言,清风生四野」写不必多说:罢了罢了不必多说,清风生于四野。

"止止"是罢了,"清风生四野"是清风吹遍四野——忠贞如清风,不必多言自显。

艺术手法
此诗以独游与世人变节构成忠贞者与变节者的核心对比。

"吾非好独游,无与吾同者"的无奈与"不行众所行,所以惊天下"的惊世写出了忠贞者的孤独与卓绝——不随俗反而成了异类。

"昔辩而今哑"的噤声与"吻涎流腥膻"的丑态写出了世人的变节——从前辩忠义现在却流着腥膻的口水。

"变尾面不赭"的变节不脸红写出了变节者的无耻。

"止止勿多言,清风生四野"的清风意象写出了忠贞者的超然——不必多辩,清风自显。全诗由独游入惊世,由惊世入痛斥,由痛斥入清风。

总体评价
郑思肖以"吾非好独游,无与吾同者"写出了忠贞者的孤独——不是喜欢独游而是无人相同。

"逆哉一世人,昔辩而今哑"痛斥了世人的变节——从前辩忠义如今却噤声。

"止止勿多言,清风生四野"写出了忠贞者的超然——不必多辩清风自显。全诗以独游写孤独,以痛斥写变节,以清风写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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