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砺三首 其三

宋 · 郑思肖

译文

愤气填膺奈若何,千生万死不消磨。

愤懑之气填满胸膛又能怎样,纵然千生万死也绝不消磨。

夷齐道丧纲常坏,汤武兵兴叛逆多。

伯夷叔齐之道已经丧失,纲常已经败坏,汤武兴兵征伐却被视为叛逆者多。

天外游心穷碧落,风前注目寄苍波。

心神遨游天外穷尽碧落的尽头,在风中凝目远望寄托于苍茫的波涛。

此时此意那容说,环顾斜阳一浩歌。

此时此情哪能说得出口,环顾夕阳之下,放声高歌一曲。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郑思肖八砺三首之三。以"愤气填膺奈若何"写愤气填满胸膛无可奈何,以"千生万死不消磨"写千生万死也不消磨忠义之心。中间写纲常的崩坏——"夷齐道丧纲常坏,汤武兵兴叛逆多"。末以"此时此意那容说,环顾斜阳一浩歌"写最深的孤独——此时此意怎能说出,环顾斜阳只能浩歌一曲。

逐句解读
「愤气填膺奈若何,千生万死不消磨」写愤气与不磨:愤气填满胸膛无可奈何,千生万死也不能消磨。

"填膺"是填满胸膛,"千生万死"是无数次生死——愤气难平,忠心不磨。

「夷齐道丧纲常坏,汤武兵兴叛逆多」写纲常崩坏:伯夷叔齐之道丧失纲常败坏,汤武兴兵叛逆增多。

"夷齐道丧"是伯夷叔齐的忠义之道丧失,"纲常坏"是三纲五常败坏,"汤武兵兴"是如商汤周武王般以武力夺权者增多——纲常崩坏以力服人。

「天外游心穷碧落,风前注目寄苍波」写精神的远游:心游天外穷尽碧落,风前注目寄托苍波。

"游心穷碧落"是心神远游到天的尽头,"注目寄苍波"是凝望寄托于苍茫波涛——心向远方目寄沧波。

「此时此意那容说,环顾斜阳一浩歌」写最深的孤独:此时此意怎能说出口,环顾斜阳只能浩歌一曲。

"那容说"是怎能说出,"环顾斜阳"是环顾四周唯有斜阳,"一浩歌"是一曲浩歌——无人可说唯有浩歌。

艺术手法
此诗以愤气与纲常崩坏构成遗民的社会批判。

"夷齐道丧纲常坏"直指道德的崩坏——连伯夷叔齐的忠义之道都丧失了。

"汤武兵兴叛逆多"写出了以力代德的乱象——都像汤武以武力夺权。

"天外游心""风前注目"的精神远游写出了忠贞者的超越——在现世无可寄托时将心神投向天地。

"环顾斜阳一浩歌"的斜阳与浩歌写出了最深的孤独——环顾四周只有斜阳,只能浩歌。全诗由愤气入纲常,由纲常入远游,由远游入浩歌。

总体评价
郑思肖以"夷齐道丧纲常坏,汤武兵兴叛逆多"写出了对纲常崩坏的痛切批判——忠义之道丧失,以力服人者多。

"千生万死不消磨"写出了忠贞的永恒性——千生万死也不消磨。

"环顾斜阳一浩歌"写出了遗民最深的孤独——无人可说唯有浩歌。全诗以愤气写胸中不平,以纲常写社会崩坏,以远游写精神超越,以浩歌写深沉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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