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晴观蜂房戏占

宋 · 郑清之

译文

蜜蜂家计千头奴,日并花课供蜜租。

蜜蜂家中有千头奴仆,每天按花课缴纳蜂蜜租税。

粉红黄白各本色,拥肿双脚尻为车。

粉红黄白各自保持本色,臃肿的双脚以臀部为车。

采花归来不知数,一一到门如合𦈡。

采花回来不知有多少,一一回到巢门就像扣上符节。

方春乳房涌金屋,子弟分王遣之国。

正当春天蜂房涌出金色的蜜房,蜂子分封为王被派往各自的封国。

广轮处处成甘州,馋口哜嚅不遗力。

到处都成了甘甜之州,贪馋的口咀嚼吮吸不遗余力。

蜜脾割尽刲蜡肤,毕岁辛勤用谋食。

蜜脾割尽再割取蜡皮,终年辛勤用来谋取食物。

秋深冬早未见春,嗅芳咀华来藻苹。

深秋初冬还未见到春天,嗅着芳香咀嚼精华来自藻苹。

酿成糇粮香满室,日日饱衙知爱君。

酿成了干粮香气充满室内,每天饱食衙餐知道爱戴君主。

问谁食蜜还主臣,阜财富国今何人。

试问谁吃了蜂蜜还能回报君主臣民,使国家富足的人如今又有谁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乍晴观蜂房戏占,以拟人的手法详细描写蜜蜂的社会生活——采花供租、分王遣国、割脾刲蜡,最终以问谁食蜜还主臣、阜财富国今何人的感叹将蜜蜂的勤劳与人间社会对比,写出对民生税赋的关切。

逐句解读
「蜜蜂家计千头奴」——蜜蜂的家计有千头奴仆。以拟人写蜂群的庞大。

「日并花课供蜜租」——每日并行花课供给蜜租。以赋税之语写蜜蜂的采蜜。

「粉红黄白各本色」——粉红黄白各有本色。写花色的多样。

「拥肿双脚尻为车」——臃肿的双脚以臀部为车。写蜜蜂采蜜时的笨拙姿态。

「采花归来不知数」——采花归来不知数量。写蜜蜂的勤勉。

「一一到门如合𦈡」——一一到门如同合符的𦈡信。写蜜蜂归巢的有序。

「方春乳房涌金屋」——正当春天乳房涌出金色蜜屋。写蜂巢的丰饶。

「子弟分王遣之国」——子弟分封为王遣送到各国。以封建之语写蜜蜂分群。

「广轮处处成甘州」——广轮之处都成了甘州。以甘州喻蜜源之广。

「馋口哜嚅不遗力」——馋嘴哜嚅不遗余力。写食蜜之贪婪。

「蜜脾割尽刲蜡肤」——蜜脾割尽又刲取蜡肤。写取蜜取蜡。

「毕岁辛勤用谋食」——终年辛勤用来谋食。写蜜蜂的劳苦。

「秋深冬早未见春」——深冬早寒还未见到春天。写季节的艰苦。

「嗅芳咀华来藻苹」——嗅芳咀华采集藻苹。写蜜蜂冬天的觅食。

「酿成糇粮香满室」——酿成干粮香气满室。写蜂蜜的成品。

「日日饱衙知爱君」——日日饱食上衙知道爱君。以官场之语写蜜蜂的忠勤。

「问谁食蜜还主臣」——问谁吃了蜜还记住主臣之义。写食蜜者之忘本。

「阜财富国今何人」——富国阜财如今是谁。写对理财者的批评。

艺术手法
此诗以拟人与类比取胜。蜜蜂的社会被完全拟人化为人类社会的缩影——供蜜租、分王遣国、割脾刲蜡、饱衙爱君,所有蜜蜂行为都以人类的政治经济术语来描述。问谁食蜜还主臣、阜财富国今何人的结尾则将蜜蜂的勤劳与人间食蜜者的忘本对比,将戏占提升为社会批判——蜜蜂辛勤酿蜜而食蜜者却不感念,百姓辛勤供赋而当政者却不以阜财富国为念。

总体评价
此诗以蜜蜂社会的拟人化描写写出了民生税赋的沉重与食蜜忘本的批判,问谁食蜜还主臣的诘问将戏占提升为深刻的社会思考,是郑清之咏物诗中最具社会批判精神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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