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云洲老师
宋 · 郑清之
译文
嘉定丙子斗插申
嘉定丙子年北斗星柄指向申位
秋灰出管才半旬
秋天的葭灰从律管中飞出才不过五天
我来适值蒸暑节
我来时恰好赶上蒸腾酷暑的时节
烛龙吐燄扶桑滨
烛龙吐出烈焰照耀在扶桑之滨
炎官流汗走踯躅
火神热得流汗来回踱步
金乌啄火焚空旻
金乌啄火焚烧着空旷的天穹
湿云拥岫呼不出
湿润的云雾拥围着山峰呼之不出
火云糊天挂赫日
火云糊满了天空挂着一轮烈日
脑脂盖眼壮士眠
热气蒙眼连壮士也只能昏睡
谁挽天河洗蒸鬰
谁能牵引天河之水来洗刷这蒸腾的闷热
友人万君家龙丘
友人万君家住龙丘
追凉共作招提游
一同寻凉去寺庙游玩
入门指点到丈室
进门后径直来到方丈室
中有石壁清且幽
其中有石壁清凉幽静
半月泓澄锁寒绿
半月形的一泓清澄水面锁着寒绿
气象凄切涵清秋
气象凄切仿佛蕴含着清秋之意
凛然便觉肌骨爽
凛然之间便觉肌骨清爽
恍疑石罅蟠蛟虬
恍惚怀疑石缝中盘踞着蛟龙
老师宴坐圆觉场
老师安然端坐于圆觉道场
一笑对客双胡床
含笑对着客人面前摆着两张交椅
雀芽新试蠏眼汤
用雀舌新茶试着煮了蟹眼汤
未到舌本先生凉
还没到舌尖便已感到一片清凉
悬河倒流挥玉麈
如悬河倒流般挥动玉麈讲论
果然惊出蛟龙舞
果然惊得蛟龙出来飞舞
须臾雾裹浮图尖
一会儿雾气裹住佛塔的尖端
地墨天昏作风雨
天地昏暗如墨刮起了风雨
吻端造化转寒燠
唇齿之间造化之机转动寒暑
约束商羊上天去
约束着商羊鸟飞上天去
云开月明众峰出
云散月明群峰显现
指向岩前石应语
指向岩前石头仿佛在说话
归来为乏琼瑶报
归来后因缺乏美玉来回报恩情
清梦安排几番到
在清梦中多次安排前来拜望
池角土花生碧草
池角的土地上长出碧绿的草
逗晓檐前干鹊噪
拂晓时分屋檐前喜鹊欢噪
我承佛敕为行词
我承受佛的旨意来写这篇词
可拜云洲老师号
用来拜赠云洲老师的称号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赠云洲老师之作,以嘉定丙子年的酷暑为背景,写拜访龙丘万君招提中石壁清泉的消暑体验。诗人从暑热的煎熬写起,经由石壁寒泉的清凉、品茗论禅的法喜,再到骤雨的来临与云开月出的清新,将一次避暑之旅写成了禅悟的历程。
逐句解读
「嘉定丙子斗插申」——嘉定丙子年斗柄指向申位。写时间——嘉定丙子年七月。
「秋灰出管才半旬」——秋灰从律管中出来才不过半旬。以候气之法写初秋时节。
「我来适值蒸暑节」——我来时恰好赶上蒸暑的节气。
「烛龙吐燄扶桑滨」——烛龙吐出火焰在扶桑之滨。以烛龙吐焰喻暑热之烈。
「炎官流汗走踯躅」——炎官流着汗来回踱步。以炎官喻酷暑。
「金乌啄火焚空旻」——金乌啄火焚烧着空旷的天穹。以日中金乌喻烈日。
「湿云拥岫呼不出」——湿云拥抱着山峦呼唤不出来。写湿热的沉闷。
「火云糊天挂赫日」——火云糊满了天空挂着赫赫烈日。
「脑脂盖眼壮士眠」——脑脂遮住了眼睛壮士也昏睡不醒。写暑热使人头昏脑涨。
「谁挽天河洗蒸鬰」——谁能挽下天河的水来洗去蒸热?以天河洗暑的奇想写酷热难耐。
「友人万君家龙丘」——友人万君家在龙丘。
「追凉共作招提游」——一同追寻清凉作了招提之游。
「入门指点到丈室」——入门指点来到方丈室。
「中有石壁清且幽」——其中有一面石壁清冷幽深。
「半月泓澄锁寒绿」——半月形的水池澄澈锁着寒绿。写泉水的清冷。
「气象凄切涵清秋」——气象凄切蕴含着清秋之意。
「凛然便觉肌骨爽」——凛然便觉肌骨清爽。写泉水的消暑之效。
「恍疑石罅蟠蛟虬」——恍惚怀疑石缝中蟠伏着蛟龙。
「老师宴坐圆觉场」——老师在圆觉场中宴坐。
「一笑对客双胡床」——笑着面对客人并排两张胡床。
「雀芽新试蠏眼汤」——以雀舌新茶试着蟹眼沸汤。写品茗消暑。
「未到舌本先生凉」——还未到舌根先生就感到凉意。写茶之清冽。
「悬河倒流挥玉麈」——悬河倒流般挥动着玉麈。写论辩的酣畅。
「果然惊出蛟龙舞」——果然惊出了蛟龙起舞。以蛟龙喻论辩的激烈。
「须臾雾裹浮图尖」——须臾间雾气裹住了佛塔尖端。写天气骤变。
「地墨天昏作风雨」——大地墨黑天色昏暗刮起风雨。
「吻端造化转寒燠」——唇吻间造化转动了寒暖。写骤雨带来的凉意。
「约束商羊上天去」——约束着商羊(雨鸟)上天去了。写雨过天晴。
「云开月明众峰出」——云开月明群峰显现。
「指向岩前石应语」——指向岩前的石头它似乎在说话。以禅语收束——石头说法。
「归来为乏琼瑶报」——回来后因为缺乏琼瑶之报。自谦无以回报。
「清梦安排几番到」——清梦中安排了几番到访。写对禅修之地的思念。
「池角土花生碧草」——池角的土花生出了碧草。
「逗晓檐前干鹊噪」——拂晓时分檐前喜鹊噪叫。
「我承佛敕为行词」——我承佛的敕令来作行词。
「可拜云洲老师号」——可拜为云洲老师的号。以拟佛敕的方式赠号作结。
艺术手法
全诗以酷暑与清凉的强烈对比为结构主线。前八句写暑热之苦,中间写石壁寒泉与品茗论禅的清凉,后段写骤雨的来临与云开月出的清新,以天气的变化隐喻禅悟的历程——从烦热到清凉,从迷执到开悟。
"未到舌本先生凉"一句以通感手法将味觉与触觉结合,写茶之清冽。
"吻端造化转寒燠"以"吻端"的微小空间承载"造化"的宏大变化,小大相映。末段以佛敕赠号的庄重语调收束,将个人的避暑体验提升为佛法的传承。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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