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和戏黄玉泉
宋 · 郑清之
译文
黄公辞酒垆,经笥捧便腹。
黄公辞别了酒肆,捧着便便大腹如同捧着经书箱子。
读书饥鸢声,了了崇文目。
读书声如饥鸢鸣叫,明察崇文馆的书目。
陂澄万顷波,巢寄一枝木。
万顷碧波清澈如镜,却只寄身于一段枝木。
戏题百姓眼,自笑孤馆独。
戏谑题写百姓之眼,自笑独居孤馆的寂寞。
辙涸聊相濡,神液未容漉。
车辙干涸只能相互以沫相濡,神液还不容滤取。
啸歌匪弹剑,悁隘殊躄足。
长啸高歌并非弹剑作响,气量狭窄又不同于跛足难行。
文织牺尊黄,句弦绮琴绿。
文辞如织牺尊般华黄,诗句如弦绮琴般翠绿。
不见蠏杯持,徒费尔雅读。
不见手持蟹杯,白读了《尔雅》。
坐对罂卧墙,空有叶映竹。
面对酒瓮躺在墙边,空有绿叶映衬竹子。
枯肠但茶搜,燥吻迟膏沃。
枯肠只能用茶来搜刮诗思,干燥的嘴唇迟迟得不到膏脂润泽。
主人如马瘦,酒使欠猩仆。
主人瘦如骏马,酒使缺少猩猩般的仆人。
思折酤媪券,欲访义浆玉。
想折断卖酒老妇的契券,想去寻访义浆如玉。
喟兹鲸吸量,眇矣龙骧斛。
感叹这鲸鱼般的海量,渺小了龙骧般的酒器。
灵根日灌溉,诗课自程督。
灵根每日灌溉,诗课自己督促程期。
试当阅医经,薄酿借神曲。
试着翻阅医经,借神曲来酿造薄酒。
共醉灵均丝,未问长房菊。
一同醉在灵均的丝弦间,还不用问费长房的菊花酒。
饮兴非有期,衣晒宁免俗。
饮酒之兴并非有定期,晒衣难道能免俗。
杯勺虽不胜,呕泄听随属。
杯勺虽然不能胜酒,呕吐泄泻听任随之。
嬾叠阳关三,肯竞枭博六。
懒得叠唱阳关三叠,怎肯争竞枭博六博。
不饮但麦豆,颇胜刘文叔。
不喝酒只吃麦豆,倒是胜过刘文叔。
醉骑黄犊孙,归玩墨君族。
醉后骑着黄牛犊的孙辈,回去赏玩墨竹一族。
子为评酒名,拟号安晚醁。
你来给酒评个名,拟名为安晚醁。
赏析
题解
此诗再和戏黄玉泉,以无诗不言酒的自嘲开篇,在枯肠茶搜与主人马瘦的窘迫中写出了贫而好饮的文人形象,最终以安晚醁命名自酿之酒。
逐句解读
「黄公辞酒垆」——黄公辞别酒垆。用黄公酒垆之典。
「经笥捧便腹」——经笥捧着便便之腹。便腹即大腹,写饱学之士。
「读书饥鸢声」——读书声如饥鸢之鸣。
「了了崇文目」——了然于崇文之目。写目光之明。
「陂澄万顷波」——陂塘澄净万顷波光。写心胸之广。
「巢寄一枝木」——巢穴寄托于一枝之木。用庄子鹪鹩巢于深林之典。
「戏题百姓眼」——戏题百姓之眼。
「自笑孤馆独」——自笑在孤馆中独处。写独居之乐。
「辙涸聊相濡」——辙中水涸姑且相濡以沫。用庄子涸辙之典。
「神液未容漉」——神液不容漉出。写美酒难得。
「啸歌匪弹剑」——啸歌并非弹剑。写不是冯谖式的求食。
「悁隘殊躄足」——狭隘如跛足之人。写行动之难。
「文织牺尊黄」——文织如牺尊之黄。牺尊为铜器,写文章之精美。
「句弦绮琴绿」——诗句如弦绮琴之绿。写诗韵之美。
「不见蠏杯持」——不见持蟹杯之人。写无蟹佐酒。
「徒费尔雅读」——徒然费心读尔雅。写读书无用。
「坐对罂卧墙」——坐着面对卧在墙边的酒罂。写酒器之空。
「空有叶映竹」——空有竹叶映照。写景色虽美而无酒。
「枯肠但茶搜」——枯肠只以茶来搜索。写以茶代酒。
「燥吻迟膏沃」——干燥的嘴唇迟迟得不到滋润。写渴望美酒。
「主人如马瘦」——主人如同瘦马。
「酒使欠猩仆」——缺少猩猩般的酒仆。写无人侍酒。
「思折酤媪券」——想折断卖酒老妇的欠券。写赊酒之念。
「欲访义浆玉」——想去寻找义浆之玉。写寻酒之切。
「喟兹鲸吸量」——感叹这鲸吸般的酒量。
「眇矣龙骧斛」——渺小了龙骧般的大斛。写酒量之大而酒之少。
「灵根日灌溉」——灵根日日灌溉。写修养心性。
「诗课自程督」——诗课自行督促。写自觉写作。
「试当阅医经」——试当阅读医经。
「薄酿借神曲」——薄酒借神曲来酿。写自酿之酒。
「共醉灵均丝」——共醉于屈原之丝。写与屈原同醉。
「未问长房菊」——不必问费长房的菊花酒。写不必求仙酒。
「饮兴非有期」——饮兴并无定期。
「衣晒宁免俗」——晒衣岂能免俗。写生活不免俗事。
「杯勺虽不胜」——杯勺虽然不胜酒力。
「呕泄听随属」——呕吐腹泻听其自然。写酒后的不适。
「嬾叠阳关三」——懒得叠唱阳关三叠。写不愿送别。
「肯竞枭博六」——岂肯竞争枭博六的酒令。写不愿赌酒。
「不饮但麦豆」——不饮只吃麦豆。
「颇胜刘文叔」——颇胜过刘秀。刘秀少时只饮麦饭豆粥。
「醉骑黄犊孙」——醉骑黄牛犊。写醉态之趣。
「归玩墨君族」——归来赏玩墨君一族。墨君指竹。
「子为评酒名」——请你评定酒名。
「拟号安晚醁」——拟号安晚醁。以自己的号命名自酿之酒。
艺术手法
此诗以贫而好饮的矛盾为主线。枯肠茶搜、燥吻迟沃、坐对罂卧墙等细节将缺酒的窘迫写得真切。主人如马瘦的自嘲与酒使欠猩仆的幽默则将窘迫化为诙谐。拟号安晚醁的结尾以自己的号为酒命名,将个人的名号与自酿之酒合一,既自得又自嘲。全诗在缺酒的苦闷与寻酒的执着中写出了文人的真实生活状态。
总体评价
此诗以贫而好饮的真实状态写出了文人的生活困境与精神追求,拟号安晚醁的结尾将个人名号与自酿之酒合一,既是对自身境遇的幽默接受,也是对安晚之志的自我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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