育王老禅屡惠佳茗比又携日铸为饷因言久则味失师授以焙藏之法必有以专之笑谓非力所及谩成拙语解嘲录以为谢
宋 · 郑清之
译文
曾读茶经如读律
曾经读茶经如同读法律一般严谨对待
一物不备茶不出
一样器物不备齐就不出茶来
未论煮瀹应节度
且不论煮茶瀹茶应当合乎法度
第一收藏在坚密
第一要紧的是收藏必须严密
摘鲜封裹须焙芳
摘下鲜叶封裹起来必须焙出芬芳
湿蒸为寇防侵疆
湿气蒸入如同敌寇入侵必须严防
朝屯暮蒙要微火
早晚要用微火文武相济循序渐进
九转温养如丹房
多次温养如同炼丹房中的精细操作
育王老慧老茶事
育王寺的老慧精通茶道之事
新授秘诀乃如此
新近传授的秘诀原来如此
几番惠我先春芽
几次赠给我早春的嫩茶芽
朅来细问茶何似
特意来细问茶味到底如何
我初谓师茶绝奇
我起初以为大师的茶绝世珍奇
十日之后如饮糜
十天之后便淡得如同喝粥水了
颇疑缁俗果异撰
颇怀疑僧俗果然造诣不同
良苦辄为居所移
好坏总是被居处的环境所改变
吾言未终师绝叫
我的话还没说完大师就大声叫起来
为茶传法恨不早
为茶传法只恨传得太迟了
绮疏应合有司存
雕花窗下应当有专人负责
料理如前毋草草
料理要像从前一样不可草率从事
对师大笑面欲靴
对着大师大笑面皮厚得如同靴子
三年宰相食无鲑
做了三年宰相却连鱼都吃不起
长须赤脚供井臼
长须老仆和赤脚仆人供应汲水舂米
荒寒政类山人家
荒凉寒素正像山野中的人家
扊扅炊尽瓶笙吼
柴火烧尽了水壶中水沸如笙声吼叫
何曾敲雪春云走
何曾有过敲雪烹茶的雅事呢
不如时扣赵州门
不如时常去敲赵州禅师的门庭
侍者可人长摸首
侍者倒是可爱却总是摸不着头脑
赏析
题解
此诗因育王寺老禅屡赠佳茗而作,先述茶经之法与老禅所授焙藏秘诀,继以自嘲三年宰相食无鲑的窘迫,终以赵州茶的门风作结,在茶事与禅趣之间游走自如。
逐句解读
「曾读茶经如读律」——曾经读茶经如同读法律一般严谨。以读律喻读茶经,写其对茶道的认真。
「一物不备茶不出」——一样器物不备齐就不出茶。写茶道讲究之严。
「未论煮瀹应节度」——尚且不论煮茶瀹茶应合节度。煮瀹为烹茶之法,节度为法度规则。
「第一收藏在坚密」——首要之务在于收藏要严密。写藏茶之法的重要性。
「摘鲜封裹须焙芳」——摘下鲜茶封裹必须焙出芬芳。焙芳为制茶的关键步骤。
「湿蒸为寇防侵疆」——湿气蒸入如同敌寇入侵须严防。以军事喻茶事,写防潮之重要。
「朝屯暮蒙要微火」——早晚要用微火如卦象屯蒙般循序渐进。屯蒙为易卦,喻火候的文武之道。
「九转温养如丹房」——九次温养如同炼丹房中的操作。以炼丹喻焙茶,写茶事的精微。
「育王老慧老茶事」——育王寺的老慧精通茶事。点明赠茶之人。
「新授秘诀乃如此」——新授的秘诀原来如此。写老禅的教诲。
「几番惠我先春芽」——几次赠我先春的嫩芽茶。写受茶之恩。
「朅来细问茶何似」——特意来细问茶味如何。写对茶味的关注。
「我初谓师茶绝奇」——我起初以为大师的茶绝世奇好。
「十日之后如饮糜」——十日之后便如喝粥水一般淡了。写茶久则失味的遗憾。
「颇疑缁俗果异撰」——颇疑僧俗果然造诣不同。
「良苦辄为居所移」——好坏总是被居处环境所改变。指出藏茶环境的重要性。
「吾言未终师绝叫」——我的话未说完大师就大声叫起来。
「为茶传法恨不早」——为茶传法只恨传得太晚。写老禅的急切。
「绮疏应合有司存」——雕花窗下应有专人负责。绮疏即雕花窗,指茶室。
「料理如前毋草草」——料理要像从前一样不可草率。老禅的叮嘱。
「对师大笑面欲靴」——对着大师大笑面皮厚得如靴。自嘲之语。
「三年宰相食无鲑」——做了三年宰相却吃不起鱼。以自嘲的夸张写生活的简朴。
「长须赤脚供井臼」——长须老仆和赤脚仆人供应汲水舂米。写家中的简陋。
「荒寒政类山人家」——荒凉寒素正像山野人家。
「扊扅炊尽瓶笙吼」——柴火烧尽了瓶中水沸如笙声吼叫。写炊事之窘。
「何曾敲雪春云走」——何曾有过敲雪烹茶、春云飘走的雅事。反问自己何曾有闲情雅致。
「不如时扣赵州门」——不如时时去敲赵州的门。赵州门指赵州从谂禅师的门庭,吃茶去的公案。
「侍者可人长摸首」——侍者可爱却总是摸不着头脑。写禅门中人的懵懂可爱。
艺术手法
此诗为七言古体,篇幅较长而结构清晰。前半部分以茶经之法与老禅秘诀对勘,写茶事的讲究;中间部分以自嘲三年宰相食无鲑的窘迫反衬茶事的精雅;末段以赵州吃茶去的公案将茶事归于禅趣。全诗以叙事为主,穿插议论与自嘲,语言活泼而层次分明。扊扅炊尽瓶笙吼的细节尤为生动,以炊事的窘迫与茶事的精雅形成强烈对比。
总体评价
此诗是郑清之茶诗中的长篇佳作,以茶事为经、禅趣为纬,将制茶的讲究、藏茶的秘诀、饮茶的感受与赵州的禅风编织成一幅丰富的生活画卷。三年宰相食无鲑的自嘲与不如扣赵州门的禅悟形成从窘迫到超然的升华,体现了宋人以茶悟禅的生活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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