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不睡 其一

宋 · 郑清之

译文

浮湛世事付洪乔

将沉浮的世事都托付给洪乔随水而去

欹枕迢迢度永宵

斜倚枕头漫漫地度过这漫漫长夜

雨细无声檐溜滴

细雨悄无声息只有屋檐下滴水不断

香残有烬篆烟销

香已残烬篆香的烟气渐渐消散

翻盆硕鼠全欺暗

翻盆的大老鼠完全仗着黑暗肆意横行

绕鬓飞蚊始作娇

绕着鬓角飞舞的蚊子开始卖弄起来

老去易惊寒暑变

年老了容易惊心于寒暑天气的变化

几多今夕又明朝

不知又有多少今夜转眼又成了明朝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夜雨不睡组诗第一首,写夜雨中的不眠之苦,以细雨檐滴、残香篆烟、硕鼠欺暗、飞蚊绕鬓的意象层层叠加,最终感叹老去易惊的脆弱心境。

逐句解读
「浮湛世事付洪乔」——将沉浮的世事托付给洪乔。洪乔为晋人殷洪乔,有投书于水而不传的典故,意谓世事不必在意。

「欹枕迢迢度永宵」——斜倚枕头漫漫度过长夜。迢迢写夜之漫长,永宵即长夜。

「雨细无声檐溜滴」——细雨无声但屋檐下滴水不断。以无声与滴的对比写出夜雨的细密。

「香残有烬篆烟销」——香已残烬而篆香的烟雾渐消。篆烟为盘香燃烧的烟气,写夜深香尽的孤寂。

「翻盆硕鼠全欺暗」——翻盆的大老鼠完全仗着黑暗肆行。硕鼠既实写又暗喻贪吏。

「绕鬓飞蚊始作娇」——绕着鬓角飞舞的蚊子开始作起娇来。作娇拟人写蚊之可恶,以诙谐化解恼烦。

「老去易惊寒暑变」——年老之后容易惊心于寒暑的变化。写老人对气候变化的敏感。

「几多今夕又明朝」——不知有多少今夜又变成了明朝。感叹时光飞逝,一夜难熬。

艺术手法
此诗以白描手法写夜雨不眠的种种不适。颔联雨细檐滴对香残篆烟,视听结合,以细微的感官体验写夜之深静。颈联硕鼠欺暗与飞蚊作娇以动物扰人写夜之难耐,翻盆之鼠与作娇之蚊一大一小,皆以拟人手法增其可厌。尾联由具体的不适上升为对老去易惊的感慨,寒暑变与今夕明朝构成时间之叹。全诗从环境写到心境,从外在困扰到内在忧虑,层次分明。

总体评价
此诗以细腻的笔触写出夜雨不眠的种种苦况,从檐滴篆烟的幽静到硕鼠飞蚊的扰人,再到寒暑易惊的衰老之感,将一夜的辗转难眠写得层次丰富而感受真切。作娇一词尤为妙趣,将可厌的飞蚊写得似有恶意的小人,在苦中见出诙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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