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新姜与葺芷
宋 · 郑清之
译文
仲尼胡不彻姜食,损智深讥藏戏剧。
孔子为何不撤去姜食,说食姜损智的深讥不过是藏在戏谑中的议论。
将以愚民岂其然,半山失喜为动色。
难道食姜是为了愚民岂会如此,王安石听闻此论不禁喜动颜色。
拗执谁解镌此老,一时凿说契胸臆。
王安石的拗执谁能解说,一时的穿凿之说他恰好觉得契合胸臆。
我疑谂之神农书,增壮胃腑良有力。
我怀疑这说法源自神农药书,姜能增强胃腑确实功效有力。
吕令音商其味辛,调芼鱼蔬蘗香稷。
吕氏令文以商音论其味辛,姜调味烹煮鱼蔬佐以黄蘗香稷。
方冬沃土培其根,陇畦分封随壤息。
正当冬日以沃土培护姜根,分畦培土姜随土壤而生息。
长须视苗廑献新,先时𣃁取奋鉏棘。
长须老仆看视姜苗恭敬献新,提前奋力以锄具掘取。
青株斯拔薤本重,红萁半露蓤包侧。
青色姜株拔起时如薤根般沉重,红色姜茎半露于叶苞之侧。
骈指惊看产漆园,胝足疑为导积石。
并生的姜指令人惊叹如产自漆园,采姜者足底老茧仿佛跋涉积石山所致。
欲捣芳辛入虀臼,为怜肤理傲金狄。
想要将芬芳辛辣之姜捣入虀臼,怜惜姜的肌理坚韧不惧铁器。
仆命荠荼涴诗雅,肩差梅桂班内则。
仆人以荠菜荼草沾污了诗雅之名,姜的地位可与梅桂并列于内则之篇。
笑加束缚代书鲤,持助饔庖鲙银鲫。
笑着将姜捆扎起来代替书信鲤鱼,拿去帮助厨房烹饪银鲫。
旱年宜姜谚有之,今岁雨多生意啬。
旱年适宜种姜民间谚语早有此说,今年雨水太多姜的生长反而吝啬。
小摘酸寒类甲菜,大何婴冒期膝席。
少量采摘的姜酸寒如甲等菜蔬,大量采收则冒雨劳作以期安坐膝席。
公羊谷梁汝往哉,反音一笑当勿劾。
公羊谷梁二传你们去吧,反其音而一笑当作不受弹劾。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新姜与友人葺芷之作。全诗围绕姜的种植、采掘、烹饪、药用等方面铺叙,旁征博引,以学问为诗,既有对姜的物性描写,又有对日常生活的深切体悟,是一首别具一格的咏物诗。末段以戏谑语调作结,体现了宋人尚趣的诗风。
逐句解读
「仲尼胡不彻姜食」——孔子为何不撤去姜食?化用《论语》"不撤姜食"之典,以此发问引出全诗。
「损智深讥藏戏剧」——有人说食姜损智,这深讥不过是藏于戏谑中的议论。
「将以愚民岂其然」——难道食姜是为了愚民吗?岂是如此。
「半山失喜为动色」——王安石(半山)听说此论,不禁喜动颜色。以王安石的反应侧面烘托姜之功效的讨论。
「拗执谁解镌此老」——王安石的拗执谁能解说得通?"镌"有规劝之意。
「一时凿说契胸臆」——一时的穿凿之说恰好契合了他的胸臆。
「我疑谂之神农书」——我怀疑这说法源自神农的药书。将姜的功效归于神农本草。
「增壮胃腑良有力」——增强胃腑之力确实有效。肯定姜的药用价值。
「吕令音商其味辛」——吕氏令文中以商音论其味辛。
「调芼鱼蔬蘗香稷」——调味烹煮鱼蔬、以黄蘗佐餐香稷。写姜在烹饪中的用途。
「方冬沃土培其根」——正当冬日以沃土培护姜根。
「陇畦分封随壤息」——分畦培土随土壤而生长。
「长须视苗廑献新」——长须老仆视看姜苗恭敬献新。
「先时𣃁取奋鉏棘」——提前以锄具奋力掘取。
「青株斯拔薤本重」——青色植株拔起时如薤根般沉重。
「红萁半露蓤包侧」——红色姜茎半露于叶苞之侧。
「骈指惊看产漆园」——并生的姜指令人惊叹如产自漆园。
「胝足疑为导积石」——采姜者的足底老茧仿佛是跋涉积石山所致。
「欲捣芳辛入虀臼」——想要将芬芳辛辣之姜捣入虀臼。
「为怜肤理傲金狄」——怜惜姜的肌理坚韧不惧铁器。
「仆命荠荼涴诗雅」——仆人以荠菜荼草沾污了诗雅之名。
「肩差梅桂班内则」——姜的地位可与梅桂并列于内则之篇。
「笑加束缚代书鲤」——笑着将姜捆扎起来代替书信中的鲤鱼。
「持助饔庖鲙银鲫」——拿去帮助厨房烹饪银鲫。
「旱年宜姜谚有之」——旱年适宜种姜,民间谚语早有此说。
「今岁雨多生意啬」——今年雨水太多,姜的生长反而吝啬。
「小摘酸寒类甲菜」——少量采摘的姜酸寒如甲等菜蔬。
「大何婴冒期膝席」——大量采收则冒雨劳作以期安坐膝席。
「公羊谷梁汝往哉」——公羊、谷梁二传你们去吧。以解经之学戏称。
「反音一笑当勿劾」——反其音而一笑,当作不受弹劾。以谐谑作结。
艺术手法
全诗以议论开篇,以叙事展开,以谐谑收束,三段式的结构使长诗张弛有度。诗人大量用典:孔子不撤姜食、王安石动色、神农本草、公羊谷梁等,将日常之物的姜提升到经学讨论的层面,体现了宋诗以学问为诗的特点。
"青株斯拔薤本重,红萁半露蓤包侧"等句以工笔描写姜的形貌,"骈指惊看产漆园"以奇喻写姜指的并生,均新颖可喜。末四句以经学家的口吻戏谑作结,既增添了趣味,又暗含对经学繁琐的不屑。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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