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井
宋 · 郑清之
译文
水神何时生六翮,飞出双泉江练白。平湖浸月渺无边,一笑对之成揖客。辘轳初动晓星横,夜卷寒琼声湱湱。千年佛殿础花干,十亩空庭荫修柏。问泉何事逞奇观,故向庭前作真泽。昔年何塞今何通,泉岂有心犹拣择。若云泉自井中来,枯甃沿山有龟拆。如信地中泉自见,是年何须穿土脉。幡风胥动两无凭,细诠此证归禅伯。我方饶舌为作记,了不相干劳刻画。寄诗更欲结茶缘,付与宗风自锤拍。
水神何时生出六片羽翼,飞出双泉如江上白练。平湖浸月渺茫无边,一笑面对它便成了揖客。辘轳初动晓星横斜,夜间卷起寒玉之声湱湱。千年佛殿柱础花纹已干,十亩空庭荫蔽着修长的柏树。问泉水何事要逞现奇观,故意在庭前化作真正的润泽。昔日为何壅塞如今为何畅通,泉水岂有心还要拣择。如果说泉水从井中来,干枯的井壁沿山有龟裂。如果相信地下泉水自行涌现,那何年何必还要穿凿地脉。幡随风动两者都无凭据,细细诠释此证当归禅宗大师。我正在饶舌为它作记,了不相干却要劳神刻画。寄诗更想结下茶缘,付与禅宗宗风自行锤拍。
赏析
题解
此诗咏双井,以泉水的来去之谜为议论中心。诗人从水神生翼飞出双泉的神话写起,经由佛殿础花、空庭修柏的古迹描写,转入对泉水来源的哲学追问,最终以禅伯诠证、饶舌作记的自嘲收束,将一口双井的来龙去脉写成了禅公案。
逐句解读
「水神何时生六翮」——水神何时生出了六翼。以水神飞出双泉的神话开篇。
「飞出双泉江练白」——飞出双泉如白练般的江水。
「平湖浸月渺无边」——平湖浸月渺然无边。
「一笑对之成揖客」——一笑对之如同揖让的客人。写对泉水的礼敬。
「辘轳初动晓星横」——辘轳初动时晓星横陈天际。写清晨汲水的场景。
「夜卷寒琼声湱湱」——夜间卷起寒玉般的水声轰鸣。
「千年佛殿础花干」——千年佛殿的柱础花饰已干。
「十亩空庭荫修柏」——十亩空庭被修长的柏树荫蔽。
「问泉何事逞奇观」——问泉水为何要逞此奇观?以追问转入议论。
「故向庭前作真泽」——故意在庭前作真正的润泽。
「昔年何塞今何通」——往年为何堵塞如今为何畅通?泉水的前后变化。
「泉岂有心犹拣择」——泉水难道有心还会拣择?以反诘破执——泉水无心自然流淌。
「若云泉自井中来」——如果说泉水是从井中来的。
「枯甃沿山有龟拆」——枯井沿山有龟裂的痕迹。
「如信地中泉自见」——如果相信地中泉水自然显现。
「是年何须穿土脉」——那一年何必穿凿土脉?「幡风胥动两无凭」——幡风俱动两者都无凭据。化用"风动幡动"之禅宗公案。
「细诠此证归禅伯」——细细诠释此证归于禅伯。将泉水的来去之谜归于禅悟。
「我方饶舌为作记」——我正在饶舌为此作记。自嘲多言。
「了不相干劳刻画」——了不相干白白劳烦刻画。写记文与泉水无关。
「寄诗更欲结茶缘」——寄诗更想要结一份茶缘。
「付与宗风自锤拍」——交付给宗风自己去锤拍。以禅宗的传承收束。
艺术手法
全诗以神话想象与哲学追问的交织为特色。
"水神何时生六翮"以神话开篇,"泉岂有心犹拣择"以哲学追问转入,"幡风胥动两无凭"以禅宗公案提升——从神话到哲学再到禅悟,三层递进。
"我方饶舌为作记,了不相干劳刻画"以自嘲收束,记文对泉水的来去之谜并无助益,暗示真正的答案不在文字而在禅悟。末以"结茶缘""付宗风"将问题最终归于禅宗的传承,不答而答。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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