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眚忌食戏成

宋 · 郑清之

译文

生平未省读食经,蟛蜞何事干荀卿。

生平不曾读过食经,蟛蜞为何事冒犯荀卿。

霜螯带糟老饕赋,素鳞斫鲙晶盘行。

霜螯带糟如老饕之赋,白鱼切脍在水晶盘中行进。

政欲莼鲈饱归兴,肯嫌蛙蛤讥南烹。

正想以莼鲈之味饱足归乡之兴,岂肯嫌弃蛙蛤被讥为南方烹饪。

谁言厚味多腊毒,坐疑匕箸生戎兵。

谁说厚味多含腊毒,坐在那里怀疑筷子生出了兵器。

缁尘浪欲滓银海,所頼烱烱留元精。

缁尘妄图玷污银海般的眼睛,所依赖的是炯炯有神保留的元精。

飞蛾扰灯室光暗,很蟆食月天公惊。

飞蛾扰灯室中光线暗淡,虾蟆吞月连天公都惊惧。

我今所患在目睫,口非得罪曹缄铭。

我现在所患在于目睫,嘴并非得罪了曹参的缄铭。

一身百体兼所养,六凿未可分重轻。

一身百体都要兼顾养护,六欲不可分出轻重。

讵容贵目乃贱口,无端肠胃甘檗冰。

岂能贵重眼目而轻贱口腹,无端让肠胃甘受檗冰之苦。

就令辟谷即仙去,何异馁鼠乘飞翎。

即便辟谷即可成仙而去,又与饿鼠乘着飞羽有何不同。

我闻养生先实腹,幸乏明珠买娉婷。

我听说养生先要充实腹中,幸好没有明珠去买娉婷佳人。

稻鱼粗可足生理,饥梦不到侯门鲭。

稻鱼粗可满足生计,饥饿的梦不到侯门的鲭鱼盛宴。

更畦菘薤自锄灌,肯与鸡鹜争余赢。

更在菜畦中亲自锄灌菘薤,岂肯与鸡鸭争剩余之食。

笑揩双目保亡恙,况无传笔如丘明。

笑着揩拭双目保其无恙,况且没有左丘明那样的传笔之才。

赏析

题解
此诗因目疾忌食而戏作,以饮食禁忌为主题,将病中的口腹之欲与养生之道写成了一篇诙谐的食经。诗人以蟛蜞、霜螯、素鳞等美食的诱惑,与飞蛾扰灯、蛤蟆食月的眼疾之苦对比,最终以稻鱼菘薤的朴质饮食和笑揩双目的乐观收束。

逐句解读
「生平未省读食经」——生平不曾读过食经。写对饮食之学的不熟悉。

「蟛蜞何事干荀卿」——蟛蜞为何事冒犯荀卿。化用荀子"蟹六跪而二螯"之典,写蟛蜞与蟹的混淆。

「霜螯带糟老饕赋」——霜螯带糟如老饕之赋。写蟹螯佐酒的美味。

「素鳞斫鲙晶盘行」——白鱼切脍在水晶盘中行进。写鱼脍的精美。

「政欲莼鲈饱归兴」——正想以莼鲈之味饱足归乡之兴。

「肯嫌蛙蛤讥南烹」——岂肯嫌弃蛙蛤被讥为南方烹饪。写对南方饮食的接受。

「谁言厚味多腊毒」——谁说厚味多含腊毒。

"腊毒"指久储之肉的毒性,反驳忌食之说。

「坐疑匕箸生戎兵」——坐在那里怀疑筷子生出了兵器。写饮食禁忌的草木皆兵。

「缁尘浪欲滓银海」——缁尘妄图玷污银海(眼睛)。以"银海"喻眼睛。

「所頼烱烱留元精」——所依赖的是炯炯有神保留的元精。写精神的不灭。

「飞蛾扰灯室光暗」——飞蛾扰灯室中光线暗淡。以飞蛾喻眼疾的烦扰。

「很蟆食月天公惊」——虾蟆吞月连天公都惊惧。以月蚀喻目疾。

「我今所患在目睫」——我现在所患在于目睫。

「口非得罪曹缄铭」——嘴并非得罪了曹参的缄铭。写不是口的问题。

「一身百体兼所养」——一身百体都要兼顾养护。

「六凿未可分重轻」——六凿(六欲)不可分出轻重。写养生不可偏废。

「讵容贵目乃贱口」——岂能贵重眼目而轻贱口腹。反驳重目轻口的偏见。

「无端肠胃甘檗冰」——无端让肠胃甘受檗冰之苦。

"檗冰"喻饮食的苦寒。

「就令辟谷即仙去」——即便辟谷即可成仙而去。

「何异馁鼠乘飞翎」——又与饿鼠乘着飞羽有何不同。写不食之荒谬。

「我闻养生先实腹」——我听说养生先要充实腹中。

「幸乏明珠买娉婷」——幸好没有明珠去买娉婷佳人。自嘲贫穷。

「稻鱼粗可足生理」——稻鱼粗可满足生计。

「饥梦不到侯门鲭」——饥饿的梦不到侯门的鲭鱼盛宴。写对粗食的安于。

「更畦菘薤自锄灌」——更在菜畦中亲自锄灌菘薤。

「肯与鸡鹜争余赢」——岂肯与鸡鸭争剩余之食。写自耕自足的淡泊。

「笑揩双目保亡恙」——笑着揩拭双目保其无恙。

「况无传笔如丘明」——况且没有左丘明那样的传笔之才。以左丘明失明之作《左传》自嘲。

艺术手法
全诗以戏谑的论辩体写成,逻辑严密而语气诙谐。诗人先列举美食的诱惑,再以眼疾的忌食为困境,然后以"讵容贵目乃贱口"的核心论点反驳重目轻口的偏见,最终以稻鱼菘薤的朴质饮食和笑揩双目的乐观收束。

"飞蛾扰灯室光暗,很蟆食月天公惊"以两个天文比喻写眼疾的可怕。

"笑揩双目保亡恙,况无传笔如丘明"以左丘明失明著《左传》的典故自嘲——自己既无左丘明的才华,便不必担忧失明后还须著书。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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