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文出新意得梅之全花实根叶谱入秀句辄效反骚一章
宋 · 郑清之
译文
东风不借半分力
东风不借出半分力气来催花
老树丝窠罥寒织
老树上丝网缠绕着寒天的痕迹
虚枝生白独也正
空枝上生出白花独自而又端正
夜气归根吹以息
夜气归回根本以呼吸来滋养
个中洒洒无一尘
其中洒然清绝没有一粒尘埃
无眼界至无意识
从无眼界一直到无意识界
居然暗发定慧香
居然暗中散发出定慧之香
不取诸相了空色
不执取一切相了悟空与色
若于此花论相好
如果在这花上论相貌之美
是人如以木钻石
此人就如同用木头去钻石头
吾尝闻之老瞿昙
我曾听闻释迦牟尼佛说
无有少法为可得
没有任何少许的法可以得到
我诗当以无耳听
我的诗应当以无耳之耳来听
索梅一笑付蝇墨
向梅索求一笑然后付诸笔墨
赏析
题解
此诗和广文出新意得梅之全花实根叶之诗,以反骚的手法从佛法的角度重新审视梅花,指出以相好论梅如同以木钻石,真正的梅之妙在于无所得之心。
逐句解读
「东风不借半分力」——东风不借半分力气。写梅花开不依赖春风的催促。
「老树丝窠罥寒织」——老树上丝网缠绕着寒天的织迹。丝窠写老树之沧桑,寒织写冬日之寒。
「虚枝生白独也正」——虚枝生出白色花朵独自且端正。独也正写梅花的孤正。
「夜气归根吹以息」——夜气归于根本以呼吸滋养。以道家归根复命之理写梅之养生。
「个中洒洒无一尘」——其中洒然无一尘之染。写梅之清绝。
「无眼界至无意识」——从无眼界到无意识界。化用心经之语,写梅之超越感官。
「居然暗发定慧香」——居然暗中发出定慧之香。定慧为佛教修行之果,写梅之香非感官之香而是精神之香。
「不取诸相了空色」——不取一切相,了悟空与色。以金刚经之理写梅之超越形相。
「若于此花论相好」——若在这花上论相好之美。
「是人如以木钻石」——此人如同以木钻石头。以不可能之事喻以相论梅的荒谬。
「吾尝闻之老瞿昙」——我曾听闻老瞿昙说。瞿昙即释迦牟尼。
「无有少法为可得」——没有任何少许的法可以得到。化用金刚经无有少法可得之语。
「我诗当以无耳听」——我的诗应当以无耳来听。写诗之妙在于超越感官。
「索梅一笑付蝇墨」——向梅索求一笑然后付诸笔墨。写诗不过是笔墨游戏。
艺术手法
此诗以佛理解梅,全篇以佛教义理为骨架。从心经的无眼界无意识界到金刚经的无有少法可得,将梅花从自然物提升为佛法的喻体。若于此花论相好如以木钻石的比喻极为锋利,否定了以形相论梅的可能性。我诗当以无耳听的否定则将诗歌本身也纳入了佛法的观照,写诗与赏梅一样,都须超越感官的执着。全诗以否定为肯定,以不取相为取道,体现了禅宗的破执精神。
总体评价
此诗以佛法的空性之理观照梅花,从定慧香到无有少法可得,将梅花的美从感官层面彻底提升到精神层面。以木钻石的比喻否定了以相论梅的路径,我诗当以无耳听则将诗歌创作也纳入了禅悟的范畴,是咏梅诗中最具佛学深度的作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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