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节忤寒约客默坐𦶟品字柴作五禽戏体中差小佳园丁以矮梅至如见东郭顺子使人之意也消欣然呵皲手冻笔占数语呈刘菊坡博一笑 其一
宋 · 郑清之
译文
少日爱花螽趯趯,老去冻蚕已休织。
年轻时爱花如蝈蝈般欢跃,如今老去如冻僵的蚕已停止吐丝。
水村山郭一枝晓,忽到窗前三叹息。
水乡山村一枝梅花在拂晓开放,忽然来到窗前令我连声叹息。
年年雪里自作春,摇手东皇不相识。
年年在大雪中自己营造春意,却摇手说春神东皇并不相识。
衣冠古岸绮季至,介胄嶙峋亚夫色。
如同身着儒冠古雅端庄的绮里季到来,又如披甲嶙峋刚直的周亚夫神色。
从来魏征真妩媚,要是广平终铁石。
从来都说魏征为人真正妩媚可爱,但宋璟终究是铁石心肠。
月香水影儿女语,千古诗肠描不得。
月光下暗香浮动水影摇曳如儿女私语,千古诗人的柔肠也无法描摹。
笑冯与可幻竹君,相对无言面深墨。
笑那冯与可变戏法般画出竹君,相对无言满面深沉如墨。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冬节忤寒约客默坐时所作,以矮梅的到来引发对梅花品格的深度省思,从魏征妩媚到广平铁石的矛盾统一,写出梅花不可描摹的神韵。
逐句解读
「少日爱花螽趯趯」——少时爱花如螽斯跳跃般热烈。螽趯趯写少年对花的热情之态。
「老去冻蚕已休织」——老来如冻蚕已停止了织作。写老来对美的感知已麻木。
「水村山郭一枝晓」——水村山郭之间一枝梅花在拂晓开放。写梅花的孤绝之美。
「忽到窗前三叹息」——忽然来到窗前令人三度叹息。写对梅花的感慨之深。
「年年雪里自作春」——年年在大雪中自己创造出春天。写梅花的先春之性。
「摇手东皇不相识」——东皇春神摇手说不认识它。写梅花不属于春神的管辖。
「衣冠古岸绮季至」——衣冠古朴岸然如绮里季到来。绮季为商山四皓之一,写梅花的高古气质。
「介胄嶙峋亚夫色」——介胄嶙峋如周亚夫之色。亚夫为汉代名将,写梅花的刚硬风骨。
「从来魏征真妩媚」——从来魏征虽直言却真有妩媚之态。写刚与柔的统一。
「要是广平终铁石」——但归根到底宋广平终究是铁石心肠。广平即宋璟,作梅花赋却为人刚正,写梅花外柔内刚。
「月香水影儿女语」——月香水影如儿女私语般柔美。写梅花之柔的一面。
「千古诗肠描不得」——千古诗人的心思也无法描摹。写梅花之美不可言传。
「笑冯与可幻竹君」——笑冯与可幻化出竹君。冯与可为文同字,以画竹闻名。
「相对无言面深墨」——相对无言面色深如墨。写面对梅花时无言以对的深沉。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对比与转折见长。少日热情与老来冷漠的对比、雪里自春与东皇不识的反差、绮季古岸与亚夫嶙峋的刚柔并置、魏征妩媚与广平铁石的矛盾统一,层层转折中将梅花的品格写得丰满而立体。月香水影儿女语的柔美与千古诗肠描不得的无法言说形成最后的张力——梅花的美超越了语言的表达能力。全诗从感受的麻木到梅花的惊醒,从外在形态到内在精神,从柔美到刚硬再到不可言说,层层深入。
总体评价
此诗以矮梅的到来唤醒了老来对美的感知,在刚柔、古今、可言与不可言的多重对照中写出了梅花品格的丰富内涵。千古诗肠描不得的收束将全诗从描摹推向了不可描摹的境界,是对梅花之美的最高礼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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