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第登楼 其一

宋 · 郑清之

译文

避俗懒成癖,登楼睡失魔。

逃避俗务已成癖好,登楼远望睡意全消。

忘机鸥自下,开槛蝶相过。

无心机则鸥鸟自来亲近,推开窗槛蝴蝶翩然飞过。

高处景差胜,静中春更多。

登高远眺景色略胜一筹,寂静之中春意更为浓郁。

君恩何以报,归梦欲如何。

君恩浩荡如何才能报答,思归之梦又将走向何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郑清之受赐府第后登楼抒怀之作。诗人于赐第登楼,既有远离尘俗的闲适之乐,又有感念君恩的惓惓之心,末联以归梦作结,透露出处仕与归隐之间的矛盾情怀。全诗以"避俗"起、以"归梦"收,首尾呼应,体现了宋代士大夫特有的仕隐两难心态。

逐句解读
「避俗懒成癖」——逃避俗务已成癖好,一个"癖"字见出天性中厌弃尘嚣的执拗。

「登楼睡失魔」——登上高楼,睡意顿消,"失魔"谓睡魔退去,暗示心境豁然开朗。

「忘机鸥自下」——无机心则鸥鸟自来亲近,化用《列子》海上鸥鸟之典,表明诗人已臻忘机之境。

「开槛蝶相过」——推开窗槛,蝴蝶翩然而过,与鸥鸟句相映,人无机心则万物亲之。

「高处景差胜」——高处所见景色更胜一筹,"差胜"含蓄有致,不说绝胜而说差胜,留有余地。

「静中春更多」——寂静之中反而感受到更浓的春意,此句为全诗警策,以"静"字收摄"春"字,揭示了心境与外景的关系。

「君恩何以报」——皇恩浩荡,如何报答?由闲适转入感念,语调一沉。

「归梦欲如何」——思归之梦又将如何?以问作结,既是自问,也是对仕隐矛盾的无奈叹息。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仗工稳见长。

"忘机鸥自下,开槛蝶相过"一联,以鸥鸟、蝴蝶两种生灵烘托忘机之境,一动一静,相映成趣。

"高处景差胜,静中春更多"以虚对实,以理趣入诗,"静中春更多"将感官体验升华为哲理感悟,与王维"鸟鸣山更幽"异曲同工。末联"君恩何以报,归梦欲如何"以两个反诘收束,前者感恩、后者思归,构成情感张力。通篇由闲适转感念再转矛盾,情绪递进自然,不着痕迹。

总体评价
此诗虽题登楼,实为抒怀。前六句写闲适之趣,后二句写仕隐之思,以闲适反衬矛盾,以小见大。

"静中春更多"一句尤见宋诗理趣,将外在春景内化为心灵体验,体现了郑清之诗中一贯的禅意修养与人生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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