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扇行

宋 · 郑清之

译文

冰蚕吐丝青唾茸,天孙转机声隆隆。

冰蚕吐出丝来青色绒毛般柔软,织女转动织机声音隆隆作响。

帝家初裁新样月,苍然正色摩寒宫。

皇家新裁制出月亮形状的新样扇,苍然的正色可与月宫相接。

一朝飞随烈士手,九关自此无刚风。

一朝飞入烈丈夫的手中,九重天门从此不再有刚猛之风。

乘鸾女与蒲葵翁,痴翁𫘤女谁为容。

乘鸾的仙女和持蒲葵扇的老翁,痴呆的老翁憨傻的女子为谁装扮容颜。

吴刚斧头红玉篆,并州剪刀快如箭。

吴刚斧头刻出红玉篆文,并州剪刀锋快如箭。

化工持此天然巧,古璧团团照君面。

造物主以此天然巧妙,古璧般团团的扇面照映着你的面容。

长安四时生曲尘,马头摇曳春风转。

长安四时都生出如曲尘般的柳色,马头摇曳春风流转。

君不见醉李白,穷杜甫,当时西游乘蹇馿。

你没看到醉酒的李白,穷困的杜甫,当时西行骑着一头蹇驴。

太清献赋动旒冕,脱靴笑视将军奴。

在太清宫献赋惊动了帝王,脱靴时笑视将军的奴仆。

奇哉二子真坦率,朝暮贳酒黄公垆。

奇特啊这两人真坦率,早晚赊酒在黄公酒垆。

游盖飘云手遮日,未省有扇如清夫。

出游时车盖飘如云彩以手遮日,不曾见过有像清夫这样的扇子。

清夫扇子仅盈尺,买断清风归啸庐。

清夫的扇子仅有一尺见方,却买断了清风归于长啸的草庐。

何物元规敢相污,醉中祗恐李杜呼。

什么元规尘垢敢来玷污,醉中只怕李白杜甫来呼唤。

我当吮笔和墨唤起文与可,把君画入李白杜甫图。

我应当吮笔调墨唤起文与可,把你画入李白杜甫的图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咏碧扇的长篇歌行,从扇的制作写到扇的功能,从仙家传说写到人间用场,再以李白杜甫的对比映衬扇之清雅,最终以画家文与可的想象收束。全诗想象瑰丽、笔力纵横,将一方碧扇写出了天地清气的气象。

逐句解读
「冰蚕吐丝青唾茸」——冰蚕吐丝,唾出青色的细茸。写碧扇材质之珍贵。

「天孙转机声隆隆」——天孙(织女)转动机杼声隆隆。以天女织锦喻制扇。

「帝家初裁新样月」——帝家初裁出新月般的样式。写扇的形状如月。

「苍然正色摩寒宫」——苍然正色触及寒宫。写碧色的清冷。

「一朝飞随烈士手」——一朝飞随到烈士手中。

"烈士"指有志之士,写扇入英杰之手。

「九关自此无刚风」——九重天门自此没有刚风。写扇的辟风之用。

「乘鸾女与蒲葵翁」——乘鸾仙女与蒲葵扇翁。列举用扇的仙人与凡人。

「痴翁𫘤女谁为容」——痴翁与𫘤女为谁而打扮?反问句谓扇不为取悦人。

「吴刚斧头红玉篆」——吴刚斧头下的红玉篆文。以月中吴刚喻扇上花纹。

「并州剪刀快如箭」——并州剪刀快如箭。写剪裁扇面的利落。

「化工持此天然巧」——造物主持此天然之巧。赞扇的鬼斧神工。

「古璧团团照君面」——如古璧团团照着你的面容。以璧喻扇之圆润光洁。

「长安四时生曲尘」——长安四时生出曲尘。

"曲尘"指酒曲之尘,喻尘世喧嚣。

「马头摇曳春风转」——马头摇曳春风转动。写尘世的繁华。

「君不见醉李白,穷杜甫」——你不见醉酒的李白,穷困的杜甫。

「当时西游乘蹇馿」——当时西行骑着跛驴。

「太清献赋动旒冕」——李白在太清宫献赋惊动了天子冕旒。

「脱靴笑视将军奴」——脱靴笑视高力士将军之奴。写李白的狂放。

「奇哉二子真坦率」——奇妙啊二人真是坦率。

「朝暮贳酒黄公垆」——朝暮在黄公酒垆赊酒。

「游盖飘云手遮日」——游盖飘如云,用手遮日。写无扇遮日的窘态。

「未省有扇如清夫」——未见过如清夫般的扇子。

"清夫"为拟人化的扇名。

「清夫扇子仅盈尺」——清夫扇子仅一尺盈余。

「买断清风归啸庐」——买断清风归于啸庐。写扇的清雅之趣。

「何物元规敢相污」——什么东西元规敢来玷污?"元规"指庾元规(庾亮),"元规尘"喻权贵的气焰,写扇不畏权贵。

「醉中祗恐李杜呼」——醉中只恐李白杜甫呼唤。

「我当吮笔和墨唤起文与可」——我当吮笔和墨唤起文与可。

"文与可"为北宋画竹名家。

「把君画入李白杜甫图」——把你画入李白杜甫图中。以将碧扇画入李杜之图的奇想作结。

艺术手法
全诗以想象为经、以对比为纬。冰蚕天孙的仙家制扇与李白杜甫的人间用扇形成天上人间的双重叙事。

"游盖飘云手遮日,未省有扇如清夫"以无扇的窘态衬托碧扇的清雅。

"何物元规敢相污"以庾元规之尘喻权贵气焰,赋予碧扇不畏权势的人格。末三句以吮笔和墨唤文与可、画入李杜图的奇想收束,将碧扇与诗仙画圣并列,既是对碧扇的极致赞美,也体现了诗人以诗画合一为最高艺术境界的追求。全诗节奏多变:仙家制扇段舒缓优美,长安尘世段快节奏,李杜段雄放跌宕,末段悠然收束,张弛有度。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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