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讼

宋 · 郑刚中

译文

我昔贫时冬少袴,四壁亦无惟有柱。

我从前贫困时冬天缺少棉裤,家徒四壁只有房屋的柱子。

自从脚蹈官职场,暖及奴胥妻子饫。

自从踏入官职场中,暖衣及于仆从妻儿都能饱食。

线因针入敢忘针,入室古云当见妬。

线因针引入怎敢忘记针的功劳,古人说入室之才必然遭人嫉妒。

云衢跌足泥淖寒,涕泣牛衣复如故。

在青云之途失足跌入寒泞泥淖,涕泣于牛衣之中又回到从前贫困的样子。

衔恩省咎到骨髓,万罪一愚难自恕。

感恩与反省深入骨髓,万般罪过皆因一愚难以自我宽恕。

山深坐觉困烟瘴,天阔日思沾雨露。

深山之中坐着便觉困于烟瘴之地,天空辽阔日日思盼沾受朝廷恩泽。

性中不爱宾客诗,亦或未然工部句。

本性中并不喜爱宾客之诗,也许未必如此——工部的诗句也有可取之处。

文章谁谓不得力,陋儒岂是冠相误。

谁说文章不得力,难道是浅陋儒生被冠冕所误。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自讼。我昔日贫时冬天少有袴裤,四壁亦无惟有柱子。自从脚踏入官职场中,暖及奴胥妻子皆得饱饫。线因针入岂敢忘针,入室古人云当见妒。云衢跌足泥淖之中寒凉,涕泣牛衣又如故。衔恩省咎到骨髓,万罪一愚难自恕。山深坐觉困于烟瘴,天阔日思沾沐雨露。性中本不爱宾客诗,亦或未然工部之句。文章谁谓不得力,陋儒岂是冠相误。

逐句解读
「我昔贫时冬少袴」——我昔日贫时冬天少有袴裤。

「四壁亦无惟有柱」——四壁亦无惟有柱子。

「自从脚蹈官职场」——自从脚踏入官职场中。

「暖及奴胥妻子饫」——暖及奴胥妻子皆得饱饫。

「线因针入敢忘针」——线因针入岂敢忘针——知恩当报。

「入室古云当见妬」——入室古人云当见妒。

「云衢跌足泥淖寒」——云衢跌足泥淖之中寒凉。

「涕泣牛衣复如故」——涕泣牛衣又如故——用王章牛衣之典。

「衔恩省咎到骨髓」——衔恩省咎到骨髓。

「万罪一愚难自恕」——万罪一愚难自恕。

「山深坐觉困烟瘴」——山深坐觉困于烟瘴。

「天阔日思沾雨露」——天阔日思沾沐雨露。

「性中不爱宾客诗」——性中本不爱宾客诗。

「亦或未然工部句」——亦或未然工部之句。

「文章谁谓不得力」——文章谁谓不得力。

「陋儒岂是冠相误」——陋儒岂是冠相误。

艺术手法
此诗以自讼写人生的反思。

「贫时冬少袴,四壁亦无惟有柱」写早年的极度贫困。

「暖及奴胥妻子饫」写入仕后的温饱——线因针入(因仕途而得温饱)岂敢忘针(岂敢忘恩)。但「云衢跌足泥淖寒,涕泣牛衣复如故」写仕途的失败——从高位跌入泥淖,又回到贫寒如牛衣的境地。

「衔恩省咎到骨髓」写对皇恩的感念和对过错的反省。

「万罪一愚难自恕」写万般罪过只缘一愚——入仕本身就是愚蠢的选择。

「文章谁谓不得力,陋儒岂是冠相误」写对文章和仕途的反思——文章本应有助于治国,但陋儒之冠(仕途)反而误导了自己。

总体评价
此诗以自讼写人生的深刻反思,从贫寒到温饱再到跌入泥淖,从感念皇恩到自责一愚,写出了对仕途功名的全面否定。全诗情感沉痛,格调悲凉,有杜甫自述诗的沉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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