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山寻兰

宋 · 郑刚中

译文

眼债未全无,惜春心尚有。

赏花的雅债尚未全还,爱惜春光的心思尚且还在。

喜闻幽兰臭,寻过东山口。

欣喜地闻到幽兰的香气,寻觅着走过东山的山口。

披丛见孤芳,正似得佳友。

拨开草丛看见一株孤零零的芳兰,正如同得到了一位佳友。

小锸破苍藓,护致归座右。

用小铲子挖开青苔,小心护持回来放在座旁。

秀色逼尘埃,清芳动窗牖。

秀美的颜色逼退了尘埃,清幽的芬芳飘动在窗间。

爱媚固无厌,嗟惜亦云久。

喜爱欣赏固然不会厌倦,嗟叹惋惜也已很久了。

今为花木者,贵重无与偶。

如今从事花木之事的人,所贵重的东西没有能相比的。

第能吐青红,贡献率奔走。

只要能开出红红绿绿的花,人们便争相奔走去进献。

官舟塞古汴,往往载蒲柳。

官船塞满了古汴河,往往载运的是蒲柳之类的俗物。

尔何守幽林,国香空自负。

你为何坚守在幽深的林中,国香的美名只能空自背负。

所幸无改芳,可使名不朽。

幸好你不改芬芳的本性,可以使美名永垂不朽。

赏析

题解
此诗记述前往前山寻访幽兰的经过,以幽兰之孤芳自赏寄寓诗人不随流俗、坚守本心的人生态度。诗中将幽兰与当时花木市场的浮华风气对比,感叹幽兰虽为国香却不为世所重,暗喻正直之士不受赏识的社会现实。

逐句解读
「眼债未全无,惜春心尚有」——赏花之债尚未全还,爱惜春光之心尚存。以轻松口吻写对美好事物的向往。

「喜闻幽兰臭,寻过东山口」——闻到幽兰的香气心生欢喜,寻访走过东山口。"臭"即香气。

「披丛见孤芳,正似得佳友」——拨开草丛看见一株孤芳,正如同得到一位佳友。以拟人手法写寻得幽兰之喜。

「小锸破苍藓,护致归座右」——用小铲挖开青苔,小心翼翼护持回来放在座旁。写对幽兰的珍视。

「秀色逼尘埃,清芳动窗牖」——秀美的颜色使尘埃黯然,清幽的芬芳飘动窗间。"逼"字有力,写兰色之鲜明。

「爱媚固无厌,嗟惜亦云久」——喜爱贪看固然不会满足,嗟叹惋惜也已很久。写对兰之爱之深。

「今为花木者,贵重无与偶」——如今从事花木买卖的人,所贵重的没有能与之相比的。转入对世俗风气的批评。

「第能吐青红,贡献率奔走」——只要能开出红红绿绿的花,人们便争相奔走去贡献。讽刺世人只重外在之华丽。

「官舟塞古汴,往往载蒲柳」——官船塞满了古汴河,往往载的是蒲柳之类的俗物。以蒲柳喻庸俗之物。

「尔何守幽林,国香空自负」——你为何坚守在幽深的林中,国香之名只能空自背负。为幽兰不平。

「所幸无改芳,可使名不朽」——幸好不改其芬芳本性,可以使美名不朽。以幽兰之坚守自勉。

艺术手法
一是拟人手法,将幽兰视为"佳友",赋予其人格,使物我交融。二是对比手法,以"吐青红"的浮华花木与"守幽林"的幽兰对比,以官船所载之蒲柳与国香之兰对比。三是象征手法,幽兰象征不随流俗的正直之士,蒲柳象征趋炎附势的庸人。四是先叙后议,前半叙寻兰之经过,后半议花木之风气,结构分明。

总体评价
此诗由寻兰之举引发对花木品评风气的反思,以幽兰之孤芳不遇暗喻正直之士的不被赏识。诗中"第能吐青红,贡献率奔走"对世俗趋浮华之风讽刺辛辣,"所幸无改芳,可使名不朽"则以坚守自勉,语虽平淡而意蕴深远。全诗寄兴遥深,是一首出色的咏兰言志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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