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尽

宋 · 郑刚中

译文

米贱今年不论钱,雀鼠餍饫人留残。

今年米价低廉不计较钱数,雀鼠都吃饱了人才吃剩下的。

青蚨不过百枚去,可得明珠一斗还。

铜钱不过花去百枚,便能换得一斗明珠般的好米回来。

其如客寄已淹久,羞涩囊中无可看。

怎奈客居他乡已久,囊中羞涩没有什么可看的。

今朝欲写鲁公帖,四顾门外将谁干。

今朝想要书写鲁公的借粮帖,环顾门外能去求谁呢。

经营薄少置厨舍,呼童告使知艰难。

筹措少量钱粮置办厨房,呼唤童仆告知让他知道生活的艰难。

从今且作淖糜计,杂以山芋供两盘。

从今往后暂且打算煮粥度日,掺杂山芋凑上两盘。

嗟予是身亦老矣,造物未置饥与寒。

可叹我此身也已老去,造物主还未让我受饥寒之苦。

何当甑炊七寸粳,饭香及处皆同餐。

何时才能用甑蒸煮七寸长的粳米,饭香飘到处都能与人共餐。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米尽之窘。米贱今年不论钱,雀鼠都吃饱了人却留残。青蚨不过百枚而去,可得明珠一斗回来。无奈客居已太久,羞涩囊中无可看。今朝想写鲁公之帖,四顾门外将谁去干。经营微薄之物置于厨舍,呼唤僮仆告知使他知道艰难。从今只作稀粥之计,杂以山芋供应两盘。嗟叹我这身也已老了,造物尚未置于饥寒之境。何时能甑蒸七寸粳米,饭香所及之处都能同餐。

逐句解读
「米贱今年不论钱」——米贱今年不论钱。

「雀鼠餍饫人留残」——雀鼠都吃饱了人却留残。

「青蚨不过百枚去」——青蚨不过百枚而去。

「可得明珠一斗还」——可得明珠一斗回来。

「其如客寄已淹久」——无奈客居已太久。

「羞涩囊中无可看」——羞涩囊中无可看。

「今朝欲写鲁公帖」——今朝想写鲁公之帖——求人帮忙。

「四顾门外将谁干」——四顾门外将谁去干。

「经营薄少置厨舍」——经营微薄之物置于厨舍。

「呼童告使知艰难」——呼唤僮仆告知使他知道艰难。

「从今且作淖糜计」——从今只作稀粥之计。

「杂以山芋供两盘」——杂以山芋供应两盘。

「嗟予是身亦老矣」——嗟叹我这身也已老了。

「造物未置饥与寒」——造物尚未置于饥寒之境。

「何当甑炊七寸粳」——何时能甑蒸七寸粳米。

「饭香及处皆同餐」——饭香所及之处都能同餐。

艺术手法
此诗以米尽写谪居的窘困。

「雀鼠餍饫人留残」以雀鼠之饱与人之余写人的不如禽兽——米太贱连雀鼠都吃厌了,而人却只能捡残余。

「青蚨不过百枚去,可得明珠一斗还」以反讽写贫穷——如果有一百枚铜钱去经商,可以赚回一斗明珠,但现在囊中羞涩连一百枚铜钱也没有。

「欲写鲁公帖」用颜真卿乞米帖之典——颜真卿也曾写信乞米,是文人最深的窘迫。

「淖糜计」「山芋供两盘」写断粮后的应对——只能煮稀粥、吃山芋度日。

「何当甑炊七寸粳,饭香及处皆同餐」以对白米饭的渴望写谪居的清苦——何时才能吃上一顿白米饭。

总体评价
此诗以米尽写谪居的窘困,从米贱人贫的荒诞到乞米无门的无奈,从稀粥山芋的清苦到对白米饭的渴望,写出了谪居生活中最基本的需求——吃饭——都无法满足的窘迫。全诗情感真挚,格调沉痛,有杜甫困居诗的写实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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