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嗣壬申年来为生朝寿作一诗答之

宋 · 郑刚中

译文

惟吾始生朝,汝祖五十八。

在我出生的那天早上,你祖父五十八岁。

甫及贾谊少,祖易大夫箦。

我刚到贾谊年少出仕的年纪,祖父就更换了大夫的竹席——意即去世了。

怀绷至不天,能有几岁月。

从襁褓之中直到早逝,还能有多少岁月呢。

不得着斑衣,惨惨意常缺。

不能穿着斑衣娱亲,心中凄惨常感缺憾。

吾如汝祖年,汝已双髻茁。

我到了你祖父那样的年纪,你已经梳着双髻长成了少年。

似我蒲伏岁,汝方事绅笏。

像我匍匐在地的年纪,你正步入仕途执笏为官。

我更得祖寿,尚有十年活。

我若再得祖父的寿数,还能活十年。

汝之事亲日,加我一陪阔。

你侍奉双亲的日子,与我相比又多了一段间隔。

其如父与子,灾福势相轧。

如同父与子之间,灾祸与福运相互倾轧。

灾胜福力微,万罪如箭发。

灾祸胜过福运的力量微弱,万千罪过如同利箭齐发。

向非天地恩,谁肉两躯骨。

若非天地之恩,谁能使两具枯骨再长血肉。

后效皆渺茫,前愆正磨刮。

日后的报应都渺茫难测,从前的过失正被磨刮洗涤。

今兹各天涯,瘴水东西隔。

如今各自远在天涯,被东西的瘴水阻隔。

汝作飞云感,我类寸肠割。

你如飞云般感伤,我如寸肠割裂般痛苦。

天之加汝者,如与复如夺。

上天施加于你的,好像给予又好像夺走。

每见榴花红,为汝惜时节。

每次见到石榴花红,都为你惋惜时光流逝。

手持祝生香,自向炉中热。

手持祝寿的香,自己在香炉中点燃。

但愿早团栾,盘餐共粗粝。

只愿早日团聚,一起共吃粗茶淡饭。

将此离别数,造物为除豁。

愿将这些离别的天数,让造物主为我们一笔勾销。

小宽寒暑期,未作枯木折。

稍微宽延些寒暑的时光,不要像枯木一样折断。

赏析

题解
此诗答良嗣壬申年来为生朝寿。惟吾初生之时,你祖父五十八岁。刚及贾谊之少年,祖父便易了大夫之箦——去世。怀抱襁褓而至不天,能有几多岁月。不得穿着斑衣戏彩,惨惨心意常缺。我如你祖父之年,你已双髻茁出。似我蒲伏之岁时,你方事绅笏之官。我若更得祖寿,尚有十年活。你事亲之日,加我一陪阔。其如父与子,灾福势相轧。灾胜福力微,万罪如箭发。向非天地之恩,谁肉两躯之骨。后效皆渺茫,前愆正磨刮。今兹各在天涯,瘴水东西相隔。你作飞云之感叹,我类寸肠之割裂。天之加你者,如与复如夺。每见榴花红时,为你惋惜时节。手持祝生之香,自向炉中烧热。但愿早得团圆,盘餐共粗粝。将此离别之数,造物为除豁。小宽寒暑之期,未作枯木之折。

逐句解读
「惟吾始生朝」——惟吾初生之时。

「汝祖五十八」——你祖父五十八岁。

「甫及贾谊少」——刚及贾谊之少年。

「祖易大夫箦」——祖父便易了大夫之箦——去世。

「怀绷至不天」——怀抱襁褓而至不天——丧父。

「能有几岁月」——能有几多岁月。

「不得着斑衣」——不得穿着斑衣戏彩——老莱子之典。

「惨惨意常缺」——惨惨心意常缺。

「吾如汝祖年」——我如你祖父之年。

「汝已双髻茁」——你已双髻茁出。

「似我蒲伏岁」——似我蒲伏之岁时。

「汝方事绅笏」——你方事绅笏之官。

「我更得祖寿」——我若更得祖寿。

「尚有十年活」——尚有十年活。

「汝之事亲日」——你事亲之日。

「加我一陪阔」——加我一陪阔。

「其如父与子」——其如父与子。

「灾福势相轧」——灾福势相轧。

「灾胜福力微」——灾胜福力微。

「万罪如箭发」——万罪如箭发。

「向非天地恩」——向非天地之恩。

「谁肉两躯骨」——谁肉两躯之骨。

「后效皆渺茫」——后效皆渺茫。

「前愆正磨刮」——前愆正磨刮。

「今兹各天涯」——今兹各在天涯。

「瘴水东西隔」——瘴水东西相隔。

「汝作飞云感」——你作飞云之感叹。

「我类寸肠割」——我类寸肠之割裂。

「天之加汝者」——天之加你者。

「如与复如夺」——如与复如夺。

「每见榴花红」——每见榴花红时。

「为汝惜时节」——为你惋惜时节。

「手持祝生香」——手持祝生之香。

「自向炉中热」——自向炉中烧热。

「但愿早团栾」——但愿早得团圆。

「盘餐共粗粝」——盘餐共粗粝。

「将此离别数」——将此离别之数。

「造物为除豁」——造物为除豁。

「小宽寒暑期」——小宽寒暑之期。

「未作枯木折」——未作枯木之折。

艺术手法
此诗以家史写父子之情。

「贾谊少」以贾谊年少之典写丧父之早——祖父如贾谊之年便已去世。

「斑衣」用老莱子斑衣戏彩之典——老莱子年七十而着斑斓之衣戏于亲前,此处写不得尽孝的遗憾。

「灾福势相轧」写命运的无情——灾与福在父子之间此消彼长。

「如与复如夺」写命运的矛盾——似乎给予又似乎夺走。末段写对团圆的渴望——「但愿早团栾,盘餐共粗粝」——不求富贵但求团圆,粗茶淡饭也是幸福。

总体评价
此诗以家史写父子之情,从祖孙三代的命运到父子的灾福相轧,从各在天涯的思念到对团圆的渴望,写出了谪居之人对亲情的深切眷恋。全诗情感真挚,叙事与抒情交融,有杜甫家书诗的沉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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