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试院放榜众论以得士为庆作古诗一章呈详定钱宪元素及同院诸公绍兴甲子十月二十八日也
宋 · 郑刚中
译文
书生业辞艺,不为觅科举。
书生研习辞章技艺不应只是为了谋求科举功名
胸中负器识,笔下有今古。
胸中要怀有器量和见识笔下要贯通古今
君看阿房赋,岂是布衣语。
你看杜牧的阿房宫赋岂是普通百姓能说出的话
独其在糊名,贵贱惟所主。
唯独在糊名考试中贵贱只凭考官做主
得之类至宝,弃去祗如土。
被录取的如同至宝被淘汰的便如尘土
有司开化炉,镕铸要精处。
考官开启造化洪炉熔铸人才需要精到之处
时方为鼎镛,小冶不应鼓。
此时正在铸造鼎镛大器小规模的冶铸不应当鼓风
诸公皆名流,学海浩吞吐。
诸公都是名流学海浩瀚吞吐自如
丹灵骨先换,入榜尽龙虎。
灵丹换骨之后登榜的都是龙虎之才
访以执文柄,我亦费罗取。
访问执掌文柄之人我也费心搜罗选拔
书生家风寒,仆马在何许。
书生家境清寒仆从马匹在哪里呢
趼足赴重围,裹饭坐长庑。
磨破脚赶赴重重围场带着饭坐在长廊下候考
视公帘幕间,若有霄汉阻。
看着您的帘幕之间仿佛有天际阻隔
那知先达心,每事必念祖。
哪知前辈达人的心意每件事都念及先祖
未把短檠弃,尚记灯烛苦。
没有丢弃短灯架还记得灯下苦读的辛劳
关防周罅隙,考校到毫缕。
防范周密无隙可乘考校精细到毫丝缕缕
杂置战场文,一字不轻与。
将试卷杂置于考场文卷中一个字也不轻易给分
如持古黄钟,端坐分律吕。
如同手持古代黄钟端坐分辨律吕之音
在处拔其尤,可但十得五。
处处拔取最优秀的人才岂止十人取五
奉此贤能书,足以上天府。
奉上这份贤能之士名册足以呈报天府朝廷
蜀士多豪英,父老自能数。
蜀地士子多豪杰英才父老们自己就能数得出来
谓或有遗珠,勉使相接武。
说到或许有遗珠之憾勉励使他们接踵入仕
我辈酒樽空,边城隔烟雨。
我辈酒樽已空边城隔绝在烟雨之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绍兴甲子年类试院放榜后作,赞颂考官钱元素等秉公取士。诗人详细描述了科举考试的糊名考校过程,赞许考官们如持黄钟分律吕般公正地选拔人才,为蜀地得士而庆贺。
逐句解读
「书生业辞艺,不为觅科举」——书生研习辞章技艺,不应只是为了谋求科举功名。
「胸中负器识,笔下有今古」——胸中要怀有器量和见识,笔下要贯通古今。
「君看阿房赋,岂是布衣语」——你看杜牧的《阿房宫赋》,岂是普通百姓能说出的话?「独其在糊名,贵贱惟所主」——唯独在糊名考试中,贵贱只凭考官做主。
「得之类至宝,弃去祗如土」——被录取的如同至宝,被淘汰的便如尘土。
「有司开化炉,镕铸要精处」——考官开启造化的洪炉,熔铸人才需要精到之处。
「时方为鼎镛,小冶不应鼓」——此时正在铸造鼎镛大器,小规模的冶铸不应当鼓风——暗示此次选材规模盛大。
「诸公皆名流,学海浩吞吐」——诸公都是名流,学海浩瀚吞吐自如。
「丹灵骨先换,入榜尽龙虎」——灵丹换骨之后,登榜的都是龙虎之才。
「访以执文柄,我亦费罗取」——访问执掌文柄之人,我也费心搜罗选拔。
「书生家风寒,仆马在何许」——书生家境清寒,仆从马匹在哪里呢?「趼足赴重围,裹饭坐长庑」——磨破脚赶赴重重围场,带着饭坐在长廊下候考。
「视公帘幕间,若有霄汉阻」——看着您的帘幕之间,仿佛有天际阻隔。
「那知先达心,每事必念祖」——哪知前辈达人的心意,每件事都念及先祖——即不忘提携后进。
「未把短檠弃,尚记灯烛苦」——没有丢弃短灯架,还记得灯下苦读的辛劳。
「关防周罅隙,考校到毫缕」——防范周密无隙可乘,考校精细到毫丝缕缕。
「杂置战场文,一字不轻与」——将试卷杂置于考场的文卷中,一个字也不轻易给分。
「如持古黄钟,端坐分律吕」——如同手持古代黄钟,端坐分辨律吕之音——公正无私。
「在处拔其尤,可但十得五」——处处拔取最优秀的人才,岂止十人取五?「奉此贤能书,足以上天府」——奉上这份贤能之士的名册,足以呈报天府朝廷。
「蜀士多豪英,父老自能数」——蜀地士子多豪杰英才,父老们自己就能数得出来。
「谓或有遗珠,勉使相接武」——说到或许有遗珠之憾,勉励使他们接踵入仕。
「我辈酒樽空,边城隔烟雨」——我辈酒樽已空,边城隔绝在烟雨之中。
艺术手法
此诗以纪实笔法详写科举考校的整个过程,是难得的科举制度文献。
「糊名」「关防」「考校到毫缕」等细节描写真实反映了宋代科举的严密。
「如持古黄钟,端坐分律吕」以音乐之喻赞考官的公正,将抽象的公正标准化为形象的乐律之辨。自述部分「书生家风寒」「趼足赴重围」「裹饭坐长庑」以白描写士子赴考的艰辛,与考官的严谨形成呼应——正因考官公正,士子的艰辛才不致白费。
总体评价
此诗以详实的笔触记录了南宋科举考试的全过程,既有对考官秉公取士的赞颂,也有对寒士赴考艰辛的体恤。诗人本身就是过来人,对科举制度的利弊有切身感受。全诗既是一份珍贵的科举文献,也是对公正选拔人才这一理想的赞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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