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房道间皆蜡梅居人取以为薪周务本戏为蜡梅叹予用其韵是花在东南每见一枝无不眼明者
宋 · 郑刚中
译文
邉城草木枯,散漫惟蜡梅。
边城草木都已枯萎零散开放的只有蜡梅
花蜂不成蜜,深黄吐春回。
花蜂无法酿成蜜蜡梅深黄色中吐露出春天的回音
如行沙砾中,眼明见琼瑰。
如在沙砾中行走眼前忽然一亮看到琼瑰美玉
初谓此邦人,推为百世魁。
起初以为此地人会推崇蜡梅为百世花魁
文房与幽室,佳处定使陪。
文房书斋和清幽居室好地方一定让它陪伴
羞死蒺藜类,屏置山墙隈。
让蒺藜之类羞死将蜡梅屏置在山墙角落
事有大不然,惊吁谩徘徊。
事实却大不相同我惊呼叹息徒然徘徊
顽夫所樵采,八九皆梅材。
粗人所砍伐的十之八九都是蜡梅的枝材
余芳随束薪,日赴烟与埃。
残余的芬芳随着一捆捆柴薪日日化为烟尘
曲突几家火,灵根万花灰。
弯曲的烟囱是几家的灶火灵秀根株和万朵花都化为灰烬
我欲从化工,缓语摇頬腮。
我想追问造物主缓缓言说摇动颊腮
天涯有清客,不善为身媒。
天涯有清雅之客却不善于为自己谋取地位
鲜鲜犯霜露,旦旦斤斧摧。
鲜亮地顶着霜露却日日被斧斤摧折
宁若橘变枳,甘心摈长淮。
宁肯如橘渡淮变为枳甘心被摈弃在长淮之外
今渠负幽姿,风韵元不颓。
如今蜡梅背负着幽雅姿态风韵原本不曾颓败
胡为杂榛棘,仅与樗栎偕。
为何夹杂在榛棘之中只与樗栎这些无用之木为伍
谓工为垂手,毋令识者哀。
请造物垂手施恩不要让有识之士为之悲哀
赏析
题解
此诗以蜡梅为题,写金房道间蜡梅虽美却遭樵采当柴烧的悲剧。在东南地区蜡梅极为珍贵,而在金房一带却被视为寻常薪柴,同一种花在不同地域的遭遇天壤之别。诗人以此喻贤才不得其地则遭蹂躏的悲剧。
逐句解读
「邉城草木枯,散漫惟蜡梅」——边城的草木都已枯萎,零散开放的只有蜡梅。
「花蜂不成蜜,深黄吐春回」——花蜂无法酿成蜜,蜡梅深黄色中吐露出春天的回音。
「如行沙砾中,眼明见琼瑰」——如在沙砾中行走,眼前忽然一亮看到琼瑰美玉——蜡梅在枯败中的惊艳。
「初谓此邦人,推为百世魁」——起初以为此地的人,会推崇蜡梅为百世花魁。
「文房与幽室,佳处定使陪」——文房书斋和清幽居室,好地方一定让它陪伴。
「羞死蒺藜类,屏置山墙隈」——让蒺藜之类羞死,将蜡梅屏置在山墙角落。
「事有大不然,惊吁谩徘徊」——事实却大不相同,我惊呼叹息徒然徘徊。
「顽夫所樵采,八九皆梅材」——粗人所砍伐的,十之八九都是蜡梅的枝材。
「余芳随束薪,日赴烟与埃」——残余的芬芳随着一捆捆柴薪,日日化为烟尘。
「曲突几家火,灵根万花灰」——弯曲的烟囱是几家的灶火,灵秀的根株和万朵花都化为灰烬。
「我欲从化工,缓语摇頬腮」——我想追问造物主,缓缓地言说摇动颊腮。
「天涯有清客,不善为身媒」——天涯有清雅之客,却不善于为自己谋取地位。
「鲜鲜犯霜露,旦旦斤斧摧」——鲜亮地顶着霜露,却日日被斧斤摧折。
「宁若橘变枳,甘心摈长淮」——宁肯如橘渡淮变为枳,甘心被摈弃在长淮之外。
「今渠负幽姿,风韵元不颓」——如今蜡梅背负着幽雅的姿态,风韵原本不曾颓败。
「胡为杂榛棘,仅与樗栎偕」——为何夹杂在榛棘之中,只与樗栎这些无用之木为伍?「谓工为垂手,毋令识者哀」——请造物垂手施恩,不要让有识之士为之悲哀。
艺术手法
此诗以蜡梅的遭遇为喻,运用了强烈的对比手法。东南地区蜡梅「无不眼明」,金房道间却「八九皆梅材」,地域之别造就命运的巨大反差。
「琼瑰」之美与「烟与埃」之毁、「灵根」与「灰烬」、「鲜鲜」与「摧折」,层层对比强化了悲剧感。诗人又以「橘变枳」之典(晏子春秋:橘生淮南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类比——蜡梅虽未变其性,却因地处僻远而被贱视。末句「谓工为垂手」恳请造物主施恩,以呼告手法将全诗的愤慨化为悲悯的祈求。
总体评价
此诗以蜡梅在金房道间被当柴烧的悲剧,寄寓了贤才不遇其地则遭践踏的深沉感慨。同一种花,在东南为珍品,在金房为薪柴,这种地域差异造成的不公令人扼腕。诗人将花的命运与人的命运相联系,既是对蜡梅的哀叹,也是对所有被埋没摧残的贤才的悲悯。全诗情感真挚,构思新颖,是咏物诗中寄托深远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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