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题李监酒不俗阁
宋 · 郑刚中
译文
髙士常狥俗,无心欲违世。
高士常常顺从世俗并非有心要违逆世人
野鹤在鸡群,饮啄同敛翅。
如野鹤处于鸡群之中饮食起居同样收敛起翅膀
昻昻望九臯,自有物外意。
但昂首远望九臯深泽自有超越物外的意趣
下士求免俗,正恐俗难避。
下等之士想要免俗正恐怕俗是难以避开的
嫫母学西子,象玉徒瑱揥。
丑妇模仿西施以象牙玉石做耳饰也是徒然
低回虽敛容,不改凡冗气。
虽然低眉敛容却改变不了凡俗庸碌的气度
闻君开小阁,洁具髙风致。
听说你开辟了一座小阁陈设洁净有高雅的风致
随砚翰墨香,雨带春烟细。
砚台边飘着翰墨之香细雨带着春烟的氤氲
尽将窗几闲,一洗簿书累。
将窗前几案都空出来一洗簿书公文的劳累
汉有宏羊者,榷酤善言利。
汉代有桑弘羊其人善于言利而推行酒类专卖
流风至今兹,已作千古弊。
这种流风延续至今已成为千古弊端
君方聊尔耳,升斗亦云寄。
你不过是聊备此职而已升斗之禄也不过是暂寄
顾我困埃尘,俛首甘俗吏。
看看我被尘埃困扰低头甘做俗吏
均是为贫人,噫嘻勿羞愧。
同是为贫而仕的人哎不必为此羞愧
赏析
题解
此诗寄题李监酒的不俗阁,以「俗」与「不俗」为核心议题展开论述。诗人先论高士不免狎俗、下士难避俗之理,再写不俗阁的清雅脱俗,继而批评桑弘羊以来榷酤牟利的流弊,最后自嘲与李监酒同为贫而仕者,不必羞愧。全诗议论纵横,见地深刻。
逐句解读
「髙士常狥俗,无心欲违世」——高士常常顺从世俗,并非有心要违逆世人。
「野鹤在鸡群,饮啄同敛翅」——如野鹤处于鸡群之中,饮食起居同样收敛起翅膀。
「昻昻望九臯,自有物外意」——但昂首远望九臯深泽,自有超越物外的意趣。
「下士求免俗,正恐俗难避」——下等之士想要免俗,正恐怕俗是难以避开的。
「嫫母学西子,象玉徒瑱揥」——丑妇模仿西施,以象牙和玉石做耳饰也是徒然。
「低回虽敛容,不改凡冗气」——虽然低眉敛容,却改变不了凡俗庸碌的气度。
「闻君开小阁,洁具髙风致」——听说你开辟了一座小阁,陈设洁净有高雅的风致。
「随砚翰墨香,雨带春烟细」——砚台边飘着翰墨之香,细雨带着春烟的氤氲。
「尽将窗几闲,一洗簿书累」——将窗前几案都空出来,一洗簿书公文的劳累。
「汉有宏羊者,榷酤善言利」——汉代有桑弘羊其人,善于言利而推行酒类专卖。
「流风至今兹,已作千古弊」——这种流风延续至今,已成为千古弊端。
「君方聊尔耳,升斗亦云寄」——你不过是聊备此职而已,升斗之禄也不过是暂寄。
「顾我困埃尘,俛首甘俗吏」——看看我被尘埃困扰,低头甘做俗吏。
「均是为贫人,噫嘻勿羞愧」——同是为贫而仕的人,哎,不必为此羞愧。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对比和递进手法展开议论。野鹤与鸡群、高士与下士、嫫母与西子,多组对比揭示「俗」之难避。
「不俗阁」的清雅与榷酤的功利又构成一组对比——李监酒虽居榷酤之职却有不俗之志。末段自嘲使议论回归现实——为贫而仕者不必以俗为耻。全诗从哲理到现实、从他人到自己,层层深入。
「噫嘻勿羞愧」以感叹收束,既是对李监酒的安慰,也是对自己的宽解,语气坦诚而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不俗阁为引子,深入探讨了「俗」与「不俗」的哲学命题。诗人认为真正的脱俗不在于外在的行为避俗,而在于内心的超越;同时也不以俗为耻,承认为贫而仕的现实合理性。这种既追求精神超越又不否定现实处境的态度,体现了宋代理学影响下士人对人生矛盾的理性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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