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关陇

宋 · 郑刚中

译文

十载三光分,号令南北阻。

十年间日月星三分号令在南北之间阻隔

四达礼义乡,限碍成蛮楚。

四通八达的礼义之邦被隔绝成了蛮荒之地

帝王岂无真,社稷固有主。

帝王难道没有真命之主社稷本来自有其主

欃枪不待射,避路过河浒。

彗星般的外敌不待射击避路经过了河岸

职方阅舆图,十已归四五。

职方查阅舆图十分之四五已经收复

穷民病巨疮,延颈待摩拊。

穷苦百姓如患巨疮伸长脖子等待抚慰

子翼上所亲,暂辍自应许。

子翼是皇上亲信暂且停辍京职自应允准

诏书下云天,所至若甘雨。

诏书从云天降下所到之处如同甘霖

车前拜且迎,稽首立如堵。

车前叩拜迎接叩头而立如墙堵一般

无家不壶浆,有市皆肴脯。

家家都备壶浆劳军市集上都有肴肉干脯

叶底窥乌鹊,墙头出儿女。

树叶下偷看的有乌鹊墙头上探出的是儿女

其中老人者,横涕自相语。

其中年老的人泪流满面相互诉说着

脱命向鬼手,魂魄挂网罟。

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魂魄曾悬挂在罗网之上

岂料须臾身,复此见官府。

岂料片刻之间又能见到官府了

愿上万万年,左右常伊吕。

祝愿皇上万万年左右常有伊尹吕尚般的贤臣

护持三纲全,保我左田亩。

维护三纲健全保住我们的田地

予前拜老人,愧谢难缕缕。

我上前拜谢老人惭愧之辞难以一一细说

涂炭置赤子,不痛非父母。

将赤子置于涂炭之中而不心痛的不是父母

如问尝胆心,念念惟率土。

若问卧薪尝胆之心每一念都是整个天下

惊风吹昏沙,北望曾后汝。

惊风吹起昏暗的沙尘北望之时何曾忘记你

成功当问天,字养难用武。

成功与否当问天意养育百姓难以用武力

今兹结新欢,不试师一旅。

如今结下新欢不必动用一旅之师

开笼出飞鸟,汝亦良得所。

打开笼子放出飞鸟你也找到了好的去处

予独顾秦关,异世目可睹。

我独独顾望秦关异代之人也能看到

郊原掌心平,犹是周膴膴。

郊野平原如掌心般平坦仍是周朝肥沃之地

冈峦抱河洛,四面踞龙虎。

冈峦环抱河洛四面踞有龙虎之势

惟时盖世英,制驭立区宇。

当时有盖世英杰驾驭建立区宇

不应移造化,私用贮狐鼠。

不该转移造化之力私用其中贮藏狐鼠

见还虽必然,永保更精处。

收复虽然必然但永保更需要精心

销兵闻造兵,欲取必知与。

销毁兵器时听说又在造兵器想要获取必先懂得给予

吏良民自安,德盛岂招侮。

官吏优良百姓自然安宁德政兴盛岂会招来欺侮

道义尊本朝,好约信强虏。

以道义尊崇本朝以好约取信于强敌

整顿天地间,事事皆就祖。

整顿天地之间事事都要回归正道

吾民百忧足,可使再辛苦。

百姓已有百般忧患岂能让他们再受辛苦

冠巾作人家,耕鉏饱禾黍。

让百姓冠巾成家耕锄劳作吃饱禾黍

会须太清尘,一扫净千古。

终须廓清尘埃一扫净千古之弊

兹行岂不勤,道里以万数。

此行岂能不勤勉路程以万里计

见公自清凉,萧然失袢暑。

见到您自然清凉萧然间驱散了暑热

日随下幕吏,一马行似舞。

白天随行幕府吏员骑马而行似在起舞

月明见旌旗,梦寐闻箫鼓。

月明时看到旌旗梦寐中听到箫鼓

枣火饼肥炊,浆酸粟饶煮。

枣火炊饼肥美酸浆粟饭丰足地煮着

徧覧江山胜,肠腹浩撑拄。

遍览江山胜景胸中浩然撑拄

不见少增重,政自太无补。

未见到有所增重恰恰是太无补益

赏析

题解
此诗以「纪关陇」为题,记录了关陇地区收复后的见闻与感想。诗人描述了中原沦陷后百姓的苦难、收复后民众的欣喜,进而提出恢复治理的建议,最后表达了对收复中原、重整河山的殷切期望。全诗既有纪实性又有政论性,是南宋时期少见的以收复区为题材的长诗。

逐句解读
「十载三光分,号令南北阻」——十年间日月星三分,号令在南北之间阻隔。

「四达礼义乡,限碍成蛮楚」——四通八达的礼义之邦,被隔绝成了蛮荒之地。

「帝王岂无真,社稷固有主」——帝王难道没有真命之主?社稷本来自有其主。

「欃枪不待射,避路过河浒」——彗星般的外敌不待射击,避路经过了河岸。

「职方阅舆图,十已归四五」——职方查阅舆图,十分之四五已经收复。

「穷民病巨疮,延颈待摩拊」——穷苦百姓如患巨疮,伸长脖子等待抚慰。

「子翼上所亲,暂辍自应许」——子翼是皇上亲信,暂且停辍京职自应允准。

「诏书下云天,所至若甘雨」——诏书从云天降下,所到之处如同甘霖。

「车前拜且迎,稽首立如堵」——车前叩拜迎接,叩头而立如墙堵一般。

「无家不壶浆,有市皆肴脯」——家家都备壶浆劳军,市集上都有肴肉干脯。

「叶底窥乌鹊,墙头出儿女」——树叶下偷看的有乌鹊,墙头上探出的是儿女。

「其中老人者,横涕自相语」——其中年老的人,泪流满面相互诉说着。

「脱命向鬼手,魂魄挂网罟」——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魂魄曾悬挂在罗网之上。

「岂料须臾身,复此见官府」——岂料片刻之间,又能见到官府了。

「愿上万万年,左右常伊吕」——祝愿皇上万万年,左右常有伊尹吕尚般的贤臣。

「护持三纲全,保我左田亩」——维护三纲健全,保住我们的田地。

「予前拜老人,愧谢难缕缕」——我上前拜谢老人,惭愧之辞难以一一细说。

「涂炭置赤子,不痛非父母」——将赤子置于涂炭之中而不心痛的,不是父母。

「如问尝胆心,念念惟率土」——若问卧薪尝胆之心,每一念都是整个天下。

「惊风吹昏沙,北望曾后汝」——惊风吹起昏暗的沙尘,北望之时何曾忘记你。

「成功当问天,字养难用武」——成功与否当问天意,养育百姓难以用武力。

「今兹结新欢,不试师一旅」——如今结下新欢,不必动用一旅之师。

「开笼出飞鸟,汝亦良得所」——打开笼子放出飞鸟,你也找到了好的去处。

「予独顾秦关,异世目可睹」——我独独顾望秦关,异代之人也能看到。

「郊原掌心平,犹是周膴膴」——郊野平原如掌心般平坦,仍是周朝肥沃之地。

「冈峦抱河洛,四面踞龙虎」——冈峦环抱河洛,四面踞有龙虎之势。

「惟时盖世英,制驭立区宇」——当时有盖世英杰,驾驭建立区宇。

「不应移造化,私用贮狐鼠」——不该转移造化之力,私用其中贮藏狐鼠——批评将山河要地委于不肖之人。

「见还虽必然,永保更精处」——收复虽然必然,但永保更需要精心。

「销兵闻造兵,欲取必知与」——销毁兵器时听说又在造兵器,想要获取必先懂得给予。

「吏良民自安,德盛岂招侮」——官吏优良百姓自然安宁,德政兴盛岂会招来欺侮。

「道义尊本朝,好约信强虏」——以道义尊崇本朝,以好约取信于强敌。

「整顿天地间,事事皆就祖」——整顿天地之间,事事都要回归正道。

「吾民百忧足,可使再辛苦」——百姓已有百般忧患,岂能让他们再受辛苦。

「冠巾作人家,耕鉏饱禾黍」——让百姓冠巾成家,耕锄劳作吃饱禾黍。

「会须太清尘,一扫净千古」——终须廓清尘埃,一扫净千古之弊。

「兹行岂不勤,道里以万数」——此行岂能不勤勉,路程以万里计。

「见公自清凉,萧然失袢暑」——见到您自然清凉,萧然间驱散了暑热。

「日随下幕吏,一马行似舞」——白天随行幕府吏员,骑马而行似在起舞。

「月明见旌旗,梦寐闻箫鼓」——月明时看到旌旗,梦寐中听到箫鼓。

「枣火饼肥炊,浆酸粟饶煮」——枣火炊饼肥美,酸浆粟饭丰足地煮着。

「徧覧江山胜,肠腹浩撑拄」——遍览江山胜景,胸中浩然撑拄。

「不见少增重,政自太无补」——未见到有所增重,恰恰是太无补益。

艺术手法
此诗以纪实笔法写收复区的见闻,极具史料价值。

「横涕自相语」的老人形象、「脱命向鬼手」的惨痛记忆,以细节写活了百姓的苦难与重见天日的喜悦。

「无家不壶浆,有市皆肴脯」以对仗写民众的盛情欢迎。政论部分以「涂炭置赤子,不痛非父母」将国家与百姓的关系比作父母与赤子,道德逻辑清晰有力。

「不应移造化,私用贮狐鼠」以尖锐的批评直指用人不当之弊。末段以行旅细节收束,将宏大叙事回归个人感受,有举重若轻之致。

总体评价
此诗是南宋时期难得一见的以收复区为题材的长篇叙事兼议论诗。诗人以亲历者的视角记录了关陇收复后的真实状况,从百姓的悲喜到治理的难题,从历史反思到未来展望,内容充实而深刻。全诗既有情感的真挚,又有理性的思考,是研究南宋收复区状况的重要诗歌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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