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溪涨

宋 · 郑刚中

译文

入夏天不雨,溪流仅成派。

入夏以来天不下雨,溪流仅成细小的一脉水流。

一夜涨梅霖,拍岸辄澎湃。

一夜梅雨暴涨水势,拍击河岸便澎湃汹涌。

冲犯无堤防,奔腾起湍濑。

冲破堤防毫无阻挡,奔腾翻涌激起急流。

鸥鹭惊以翔,虾鱼鼓而快。

鸥鹭受惊飞翔而去,虾鱼在水中欢腾跳跃。

聒耳如殷雷,声势殊未怪。

震耳欲聋如同殷殷雷声,这样的声势实在不足为怪。

晓风吹乱云,日出阴气退。

晨风吹散了乱云,太阳出来阴气便消退了。

所谓暴集者,萦纡已如带。

刚才暴涨聚集的洪水,如今萦绕蜿蜒已经细如衣带了。

浩浩北海若,遐想见尊大。

浩瀚的北海神灵,遥想便可见其尊崇伟大。

溟漠函万象,吞吐容百怪。

幽冥大海包容万象,吞吐容纳百种奇异之物。

小哉此溪流,其涸可立待。

渺小啊这条溪流,它的干涸可以立刻等到。

是以古君子,德量戒褊隘。

因此古代的君子,以度量狭隘为戒,崇尚宽容大度。

赏析

题解
此诗观溪水暴涨而作,由溪水因暴雨而暴涨又因日出而消退的自然现象,引出对"德量"与"褊隘"的哲学思考。诗中以北海的广纳万象反衬小溪的暴涨骤消,阐明有容乃大的道理,体现了宋人尚理的诗风特色。

逐句解读
「入夏天不雨,溪流仅成派」——入夏以来天不下雨,溪流仅成细小的一脉。

"仅成派"写溪水之小。

「一夜涨梅霖,拍岸辄澎湃」——一夜梅雨暴涨,拍击河岸便澎湃汹涌。写暴雨后溪水暴涨之迅猛。

「冲犯无堤防,奔腾起湍濑」——冲破堤防毫无阻挡,奔腾翻涌激起急流。

"湍濑"谓急流。

「鸥鹭惊以翔,虾鱼鼓而快」——鸥鹭受惊飞翔而去,虾鱼欢腾跳跃。以动物反应写水势之猛。

「聒耳如殷雷,声势殊未怪」——声如震雷震耳欲聋,这声势实在不足为怪。

"殷雷"形容水声之大。

「晓风吹乱云,日出阴气退」——晨风吹散乱云,日出之后阴气消退。写天气转晴。

「所谓暴集者,萦纡已如带」——刚才暴涨聚集的洪水,如今萦绕蜿蜒已经如衣带般细小。暴涨骤消,前后对比鲜明。

「浩浩北海若,遐想见尊大」——浩瀚的北海神灵,遐想可见其尊崇伟大。用《庄子·秋水》北海若之典。

「溟漠函万象,吞吐容百怪」——幽冥大海包容万象,吞吐容纳百种怪异。写大海之有容。

「小哉此溪流,其涸可立待」——渺小啊这条溪流,它的干涸可以立等而待。以大海之有容反衬小溪之不足。

「是以古君子,德量戒褊隘」——因此古代君子,以德量褊狭为戒。由自然之理推出人生之道。

艺术手法
一是对比手法,以暴雨前后的溪水对比、小溪与北海对比,突出"有容"与"褊隘"之别。二是用典,北海若出自《庄子·秋水》,河伯望洋兴叹之典,暗喻见识褊狭者当知自省。三是以理入诗,从自然现象中提炼出道德教训,体现宋诗尚理的特色。四是层次分明,先写溪涨,再写消退,再写北海之广大,最后归结论点。

总体评价
此诗由观溪涨这一日常景象入手,通过溪水暴涨骤消与北海广纳万象的对比,阐明了"德量戒褊隘"的人生哲理。全诗由景入理,层次分明,既有对自然景象的生动描写,又有哲学思辨的深度,是宋人尚理诗风的典型体现。

"小哉此溪流,其涸可立待"一句,将自然之理与人生之道贯通,言简意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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