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俗

宋 · 郑刚中

译文

民生各异俗,王制论不诡。

百姓的生活各有不同的习俗,王者制度所论并不违背常理。

惟兹封州郡,山之一谷尔。

只有这封州之地,不过是群山中的一个山谷罢了。

麦秋无青黄,霜冬有红紫。

麦收时节没有青黄之分,霜降的冬天却有红紫之花。

嗜好既殊尚,言语亦相牴。

嗜好既然各有崇尚不同,言语也互相抵触。

问之彼不通,告我此勿理。

问他们那些事他们不通晓,告诉他们这些事他们也不理睬。

骇去如鹿麋,团聚若蛇虺。

受惊而散去如同鹿麋奔逃,聚在一起又像蛇虺盘踞。

已而忽超然,天下同一理。

然而忽然又超然了悟,天下万物共通一个道理。

岭南自岭南,勿用岭北比。

岭南自有岭南的风土,不要拿岭北来做比较。

况自江山情,雅故均邻里。

况且自有江山的情韵,老友故交与邻里一视同仁。

暮夜松桂间,受月如受水。

暮夜在松桂之间,接受月光的沐浴如同接受水的浸润。

根根抱虚明,叶叶万尘洗。

每一根枝条都怀抱虚明之境,每一片叶子都被万尘洗净。

先生一杯酒,月到酒尊底。

先生饮一杯酒,明月照到酒樽的底端。

画以寄吾乡,吾乡祗如此。

用画来寄托我的乡情,我的家乡不过如此。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封州风俗。民生各有不同的习俗,王制论之不以为诡异。惟此封州一郡,不过是山中的一个谷地。麦秋没有青黄之分,霜冬却有红紫之花。嗜好既然不同,言语也互相牴牾。问之彼不通晓,告我此不必理睬。惊骇离去如鹿麋,团聚起来若蛇虺。然而忽然超然了悟,天下同是一理。岭南自是岭南,不必用岭北相比。况且自有江山之情,雅故均是邻里。暮夜松桂之间,受月如受水。根根抱持虚明,叶叶万尘皆洗。先生一杯酒,月到酒尊之底。画以寄托吾乡,吾乡只是如此。

逐句解读
「民生各异俗」——民生各有不同的习俗。

「王制论不诡」——王制论之不以为诡异。

「惟兹封州郡」——惟此封州一郡。

「山之一谷尔」——不过是山中的一个谷地。

「麦秋无青黄」——麦秋没有青黄之分。

「霜冬有红紫」——霜冬却有红紫之花。

「嗜好既殊尚」——嗜好既然不同。

「言语亦相牴」——言语也互相牴牾。

「问之彼不通」——问之彼不通晓。

「告我此勿理」——告我此不必理睬。

「骇去如鹿麋」——惊骇离去如鹿麋。

「团聚若蛇虺」——团聚起来若蛇虺。

「已而忽超然」——然而忽然超然了悟。

「天下同一理」——天下同是一理。

「岭南自岭南」——岭南自是岭南。

「勿用岭北比」——不必用岭北相比。

「况自江山情」——况且自有江山之情。

「雅故均邻里」——雅故均是邻里。

「暮夜松桂间」——暮夜松桂之间。

「受月如受水」——受月如受水浸润。

「根根抱虚明」——根根抱持虚明。

「叶叶万尘洗」——叶叶万尘皆洗。

「先生一杯酒」——先生一杯酒。

「月到酒尊底」——月到酒尊之底。

「画以寄吾乡」——画以寄托吾乡。

「吾乡祗如此」——吾乡只是如此。

艺术手法
此诗以风俗比较写文化差异的超越。

「麦秋无青黄」写岭南的物候——没有中原麦秋的青黄交替。

「霜冬有红紫」写岭南的特色——冬天也有花开。

「骇去如鹿麋,团聚若蛇虺」写当地人的两种状态——惊惧时如鹿逃窜,聚居时如蛇盘结。但「已而忽超然,天下同一理」一转——超越了文化差异,天下之理同一。

「受月如受水」写月光的浸润——松桂受月如受水,月光如水洗尘。

「根根抱虚明,叶叶万尘洗」以月光洗尘写精神的净化。末句「画以寄吾乡,吾乡祗如此」以画作寄乡——吾乡的风光就在这幅画中,而画中的吾乡「祗如此」——平淡中见真味。

总体评价
此诗以封州风俗为题材,从文化差异到天下同理的超越,从月光洗尘的精神净化到画中寄乡的情感归宿,写出了谪居中的达观和思乡。全诗由俗入雅、由异归同,格调清远。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