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竹
宋 · 郑刚中
译文
劳生分素定,大患天所辱。
劳苦的人生分定是素来注定的,大的祸患是上天所降的屈辱。
时于尘埃中,许我对修竹。
有时在尘世之中,容许我面对修长的竹子。
此君风味高,瘦骨不生肉。
这竹君风度高雅,瘦削的骨节上不长肥肉。
烟梢堕新箨,当面变苍玉。
烟雾中的梢头落下新笋壳,当面变成苍翠如玉。
风邀嘉月过,众叶乱相触。
清风邀请明月经过,众叶纷乱地相互触碰。
寒光下照之,到地影犹绿。
寒光从上方照下来,落到地上的影子依然是绿色的。
谁能相从饮,莫听人间曲。
谁能与我一同对饮,不要听那人间的曲调。
细响侑孤斟,洗却一生俗。
细微的声响陪伴着我独酌,洗去一生的俗气。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面对修竹时的清雅感受与超俗之志。竹为四君子之一,诗人以竹自况,表达了对高洁品格的向往与对俗世的厌弃。
逐句解读
「劳生分素定,大患天所辱」——劳碌之命分定素来如此,大患是天所降之辱。开篇即以宿命论的口吻写人生之苦。
「时于尘埃中,许我对修竹」——偶尔在尘埃之中,容我对着修竹。
「尘埃」喻俗世,「修竹」喻高洁,在尘俗中偶得面对高洁之物。
「此君风味高,瘦骨不生肉」——此君(竹)风味高洁,瘦骨嶙峋不生肥肉。以竹之瘦硬喻高洁而不阿谀。
「烟梢堕新箨,当面变苍玉」——烟梢落下新笋壳,当面变为苍翠如玉。写竹笋脱壳成长之态,新竹如玉。
「风邀嘉月过,众叶乱相触」——清风邀请佳月经过,众竹叶纷乱相触。写月下风吹竹叶之声。
「寒光下照之,到地影犹绿」——寒光下照着竹子,落到地上的影子依然碧绿。以竹影之绿写竹色之浓,光影之美。
「谁能相从饮,莫听人间曲」——谁能与我相从对饮,不听人间的俗曲。以竹为伴,拒绝世俗。
「细响侑孤斟,洗却一生俗」——竹叶细响陪伴我独自斟饮,洗去一生的俗气。以竹声佐酒,净化心灵。
艺术手法
一、以竹喻人:全诗以竹之「风味高」「瘦骨不生肉」喻人之高洁不阿,物我交融。二、光影描写:「寒光下照之,到地影犹绿」以光影写竹色,新颖独特,竹影的绿色暗示竹之清气即使在暗中也不失本色。三、听觉美感:「众叶乱相触」「细响侑孤斟」,以竹叶之声作为音乐的替代,净化听觉。四、由外而内:从视觉(竹之形色)到听觉(竹叶之声),再到精神(洗俗),层层深入。
总体评价
此诗以对竹为题,将竹的高洁品格与诗人的精神追求融为一体。最精彩的句子是「寒光下照之,到地影犹绿」,以竹影之碧绿写竹之本色的不灭,暗喻高洁品格在任何环境下都不失其质。全诗从写竹到写心,由景入情,格调清雅脱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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