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会饮

宋 · 郑刚中

译文

四围明窗香雾塞,酒射玻璃成琥珀。

四周明亮的窗户间香雾弥漫,酒光射入玻璃杯中如琥珀般璀璨。

无多酌我先有言,须识次公为恶客。

酒不多了我先声明,须知道次公是个不醉不休的恶客。

长鲸岂问湖海宽,偃鼠定知胸次窄。

长鲸哪会问湖海有多宽,偃鼠一定知道自己的胸襟狭窄。

后园杂花如锦拆,风雨颠狂那可测。

后园杂花如锦绽放,风雨颠狂怎能预测。

主人娱宾宁爱酒,勿以杯计当以石。

主人娱宾哪里是吝惜酒,不要以杯计而应以石计。

君图继晷膏可燃,若欲留春古无策。

你想点灯续晷膏油可以燃烧,但若想留住春光自古以来就没有办法。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北山宴饮之豪兴。诗人以夸张的笔触写饮酒之量与宴饮之乐,在豪放中透露出对时光流逝的感慨。北山当为诗人常游之地。

逐句解读
「四围明窗香雾塞,酒射玻璃成琥珀」——四周明亮的窗户间香雾弥漫,酒光射入玻璃杯中如琥珀般璀璨。以华丽笔触写宴饮场景。

「无多酌我先有言,须识次公为恶客」——酒不多了我先声明,须知道次公是个恶客。

「次公」即盖宽饶字次公,以狂直著称,此处诗人自比,意为我是不醉不休的客人。

「长鲸岂问湖海宽,偃鼠定知胸次窄」——长鲸哪会问湖海有多宽,偃鼠一定知道自己的胸襟狭窄。用《庄子》典,长鲸喻豪饮之人,偃鼠喻量小之人。

「后园杂花如锦拆,风雨颠狂那可测」——后园杂花如锦绽放,风雨颠狂怎能预测?以花之盛与风雨之不可测喻人生无常。

「主人娱宾宁爱酒,勿以杯计当以石」——主人娱宾哪里是吝惜酒,不要以杯计而应以石计。「石」为古代容量单位,极言饮酒之多。

艺术手法
一、色彩浓丽:「香雾」「琥珀」「杂花如锦」,色彩词的密集运用营造出华丽氛围。二、夸张豪放:「勿以杯计当以石」以夸张写豪饮,长鲸偃鼠之比以夸张写胸怀。三、用典巧妙:长鲸、偃鼠出自《庄子》,次公出自《汉书》,用典自然贴切。四、结语警醒:「君图继晷膏可燃,若欲留春古无策」以理入情,指出熬夜可借灯火延续,但留住春光却自古无策,暗含及时行乐与惜时之思。

总体评价
此诗写北山宴饮的豪兴,笔调豪放而意蕴深沉。诗人以长鲸自比豪饮,以次公自比狂直,在酒酣耳热之际忽然插入「若欲留春古无策」的感慨,将宴饮之乐与惜时之叹融为一体。全诗前半豪放热烈,后半感慨深沉,张弛有度,格调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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