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莲草亭前盆池所出也惯见红华忽遇此本孤髙淡素有足爱者众皆以比妇人而予独以拟颜子云

宋 · 郑刚中

译文

鲛人织绡已奇诡,轻梭引丝不濡水。

鲛人织绡已是奇诡之事,轻梭引丝却不沾水。

何为玉人雕琢玉,亦在泠泠水泉底。

为何玉人雕琢美玉,也在泠泠水泉之底。

截肪磨玷既成花,盖以青铜耸而起。

截取凝脂般的美玉磨去瑕疵成花形,以青铜为盖高耸而起。

体色当从太虚来,五采世间俱一洗。

体态色泽应当是从太虚而来,世间的五光十色都被一洗而空。

似云嫦娥醉步跌,误堕污渠出清泚。

仿佛嫦娥醉酒脚步踉跄,误落入污渠却开出清泚之花。

又疑骊山妃子泉,老藕拔根浮到此。

又怀疑是骊山妃子泉中,老藕拔根浮到了这里。

斯言谩诞何足稽,况乃穷乡宁有是。

这些说法荒诞不经何足考证,况且穷乡僻壤哪有此等事。

我闻贤者在泥涂,其湼不缁岂无以。

我听说贤者身陷泥涂之中,近墨而不黑岂能没有缘由。

外观不逐纷华迁,虚室常随吉祥止。

外表不追随纷华而变迁,虚室之中常随吉祥而止息。

心斋自厌荤酒肥,坐忘尽黜青黄美。

心斋之人自然厌恶荤酒肥甘,坐忘之时尽除青黄之美色。

薰然蓄积为德馨,表里绝尘无与比。

薰然蓄积的品德芬芳,表里超脱尘俗无人可比。

黄昏陋巷风雨寒,细看岂非颜氏子。

黄昏时分陋巷中风雨寒冷,细细看来岂不正是颜回那样的人。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白莲——草亭前盆池所出,众人比之妇人而诗人独拟颜子。鲛人织绡已奇诡,轻梭引丝不濡水。何为玉人雕琢玉,亦在泠泠水泉底。截肪磨玷既成花,盖以青铜耸而起。体色当从太虚来,五采世间俱一洗。似云嫦娥醉步跌,误堕污渠出清泚。又疑骊山妃子泉,老藕拔根浮到此。斯言谩诞何足稽,况乃穷乡宁有是。我闻贤者在泥涂,其涅不缁岂无以。外观不逐纷华迁,虚室常随吉祥止。心斋自厌荤酒肥,坐忘尽黜青黄美。薰然蓄积为德馨,表里绝尘无与比。黄昏陋巷风雨寒,细看岂非颜氏子。

逐句解读
「鲛人织绡已奇诡」——鲛人织绡已奇诡。

「轻梭引丝不濡水」——轻梭引丝不濡水。

「何为玉人雕琢玉」——何为玉人雕琢玉。

「亦在泠泠水泉底」——亦在泠泠水泉底。

「截肪磨玷既成花」——截肪磨玷既成花。

「盖以青铜耸而起」——盖以青铜耸而起。

「体色当从太虚来」——体色当从太虚来。

「五采世间俱一洗」——五采世间俱一洗。

「似云嫦娥醉步跌」——似云嫦娥醉步跌。

「误堕污渠出清泚」——误堕污渠出清泚。

「又疑骊山妃子泉」——又疑骊山妃子泉。

「老藕拔根浮到此」——老藕拔根浮到此。

「斯言谩诞何足稽」——斯言谩诞何足稽考。

「况乃穷乡宁有是」——况乃穷乡宁有是。

「我闻贤者在泥涂」——我闻贤者在泥涂。

「其涅不缁岂无以」——其涅不缁岂无以。

「外观不逐纷华迁」——外观不逐纷华迁。

「虚室常随吉祥止」——虚室常随吉祥止。

「心斋自厌荤酒肥」——心斋自厌荤酒肥。

「坐忘尽黜青黄美」——坐忘尽黜青黄美。

「薰然蓄积为德馨」——薰然蓄积为德馨。

「表里绝尘无与比」——表里绝尘无与比。

「黄昏陋巷风雨寒」——黄昏陋巷风雨寒。

「细看岂非颜氏子」——细看岂非颜氏子。

艺术手法
此诗以白莲拟颜回,是全诗的核心比喻。前半段以鲛绡、玉雕、嫦娥、妃子等华美意象写白莲的出身——但「斯言谩诞何足稽」否定了这些浪漫的想象——穷乡僻壤何来嫦娥妃子?后半段转向哲理——「贤者在泥涂,其涅不缁」用《论语》「不曰坚乎磨而不磷,不曰白乎涅而不缁」之典——贤者在污泥中而不染,如白莲出淤泥而不染。

「外观不逐纷华迁,虚室常随吉祥止」写白莲的品格——不随世俗而迁,常居虚静之地。

「心斋」「坐忘」都是庄子的修养方法——以道家工夫写白莲的精神境界。末句「黄昏陋巷风雨寒,细看岂非颜氏子」以颜回居陋巷而不改其乐写白莲——在最清寒的环境中最显其高洁。

总体评价
此诗以白莲拟颜回,从华美的神话想象到贫寒的现实品格,写出了白莲出淤泥而不染、居陋巷而不改其乐的精神。全诗以物喻人,以花拟圣,格调高远,有周敦颐爱莲说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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