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云岫爱骑馿
宋 · 真山民
译文
君不学少陵骑馿金华春,一生旅食长悲辛。
你不学杜甫春天骑驴走在金华道上,一生客居他乡常常悲苦辛酸。
又不学浪仙骑馿长安市,凄凉落叶秋风里。
又不学贾岛骑驴走在长安市上,凄凉地走在落叶秋风之中。
却学雪中骑馿孟浩然,冷湿银镫敲吟鞭。
却要学雪中骑驴的孟浩然,冷湿了银灯敲打着吟鞭。
梅花溪上日来往,身迹懒散人中仙。
在梅花溪上每天来往,身姿懒散如同人中的仙人。
有时清霜松下路,松风萧萧馿耳竖。
有时走在清霜覆盖的松下路上,松风萧萧驴耳竖起来。
据鞍傲兀四无人,牧子骑牛相尔汝。
靠在鞍上傲然兀坐四周无人,牧童骑着牛互相以你我相称。
劝君但骑馿,行路稳,姑徐徐。
劝你只管骑驴,行路稳妥,且慢慢走。
九折畏途鞭快马,年来曾覆几人车。
九折的险路还鞭打快马,近年来翻覆了多少人的车啊。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赠陈云岫之作,以骑驴为线索,通过对杜甫、贾岛、孟浩然三位骑驴诗人的比较,写出了不同的人生选择与人生态度。全诗以骑驴喻人生,以慢喻稳,末句以快马覆车的警诫收束,立意深远。
逐句解读
「君不学少陵骑馿金华春」你不学杜甫春天骑驴走在金华道上,「少陵」即杜甫,「金华春」指杜甫年轻时漫游之景——杜甫一生颠沛,骑驴是其困顿的写照。
「一生旅食长悲辛」一生客居他乡常常悲苦辛酸,写杜甫之苦。
「又不学浪仙骑馿长安市」又不学贾岛骑驴走在长安市上,「浪仙」即贾岛,「骑驴长安市」写贾岛在长安骑驴苦吟的故事。
「凄凉落叶秋风里」凄凉地走在落叶秋风之中,写贾岛之穷。
「却学雪中骑馿孟浩然」却要学雪中骑驴的孟浩然,孟浩然雪中骑驴寻梅是著名的隐逸意象——不苦不穷,而是自在。
「冷湿银镫敲吟鞭」冷湿了银灯敲打着吟鞭,「银镫」写出骑驴的闲雅,「敲吟鞭」写出骑驴吟诗的潇洒。
「梅花溪上日来往」在梅花溪上每天来往,「日来往」写出日常的悠闲——不是偶尔为之,而是日常生活方式。
「身迹懒散人中仙」身姿懒散如同人中的仙人,「懒散」写自在,「人中仙」写超脱。
「有时清霜松下路」有时走在清霜覆盖的松下路上,「清霜」写出季节之寒与意境之清。
「松风萧萧馿耳竖」松风萧萧驴耳竖起来,「驴耳竖」以细节写出驴的机警——风声使驴竖耳,是生动的画面。
「据鞍傲兀四无人」靠在鞍上傲然兀坐四周无人,「傲兀」写出骑者的超然,「四无人」写出山行的孤寂。
「牧子骑牛相尔汝」牧童骑着牛互相以你我相称,「相尔汝」写出乡间的质朴亲昵——与世俗的客套不同。
「劝君但骑馿」劝你只管骑驴,「但」写出专一——不必选择别的。
「行路稳,姑徐徐」行路稳妥,且慢慢走,「稳」与「徐徐」写出骑驴的优点——不急不躁。
「九折畏途鞭快马」九折的险路还鞭打快马,「九折畏途」用王尊九折坂的典故——在险路上赶快马是最危险的事。
「年来曾覆几人车」近年来翻覆了多少人的车啊,「覆车」写出快马的代价——求快者往往翻车。
艺术手法
全诗以比较与警诫取胜。杜甫骑驴是困顿,贾岛骑驴是苦吟,孟浩然骑驴是隐逸——三种骑驴三种人生,诗人选择了孟浩然。
「冷湿银镫」与「据鞍傲兀」写骑驴之潇洒,「牧子骑牛相尔汝」以田园画面反衬骑驴者的超然。末段以「稳」与「徐徐」为骑驴定性,以「九折畏途鞭快马」与「覆车」为快马定性——慢者稳而快者危,是全诗的核心论点。全诗从三比较到一选择,从正面劝到反面警,结构严密。
总体评价
此诗以骑驴为喻,写出了人生选择的智慧。杜甫之苦、贾岛之穷、孟浩然之逸,三种人生三种骑驴——诗人选择了逸。
「行路稳,姑徐徐」是遗民的人生哲学——不求速达,但求安稳。在宋亡之后,快马争功者已覆车无数,唯有骑驴徐行者尚存。全诗格调潇洒而寓意深沉,是遗民人生观的诗化表达。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