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道生日为诗勉之
宋 · 真德秀
译文
我闻洙泗言,惟仁静而寿。
我听闻孔子在洙泗之间的教诲,唯有仁者安静而长寿。
汝欲绵修龄,斯义盍深究。
你想要延长寿命,这个道理何不深入探究?
越从开辟来,新故更禅受。
自从开天辟地以来,新旧交替更迭传承。
巍巍独山岳,屹立镇宇宙。
巍然屹立的唯有山岳,屹立镇守着宇宙。
其体固而安,其形博而厚。
它的本体坚固而安稳,它的形态广博而厚重。
嘘呵云雾兴,涵煦草木茂。
嘘气呵出云雾兴起,涵养温暖使草木茂盛。
皆由一静功,变化生万有。
这都是由于一个静的功夫,由静而生出万千变化。
千古无动摇,两仪等悠久。
千古以来没有动摇,与天地一样悠久。
吁嗟人心危,六凿互攻鬭。
唉,人心却十分危险,六种欲望互相攻斗。
眇焉方寸微,怵彼群物诱。
渺小的方寸之心,被外物所引诱。
扰扰无宁期,得不易衰朽。
纷扰没有安宁之时,怎能不早早衰朽。
汝今志于学,一念贵操守。
你现在立志向学,一念之间贵在操守。
天真浚其源,人伪窒其窦。
天性之真疏浚心源,人为之伪则堵塞其道。
冶容命之斧,妖声性之寇。
妖冶的容貌是性命的斧钺,靡靡的声音是本性的寇贼。
腊毒由厚味,乱德本醇酎。
厚味生毒如同腊肉之毒,醇酒是乱德的根本。
当如御雠敌,岂但恶恶臭。
应当如同抵御仇敌一般,岂止是厌恶恶臭而已。
歛然肃襟灵,神物森左右。
收敛心神肃敬灵台,神物森然列于左右。
融融湛虚明,役役息纷揉。
融融然澄澈虚明,纷扰得以止息。
还吾性之仁,万善此其首。
回归本性的仁,万善以此为首要。
但存达德三,可卜与龄九。
只要存有智仁勇三达德,就可卜得长寿。
不胜玉女心,持用荐杯酒。
不胜欣喜之心,以此作为生日杯酒的祝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真德秀在志道生日时所作的勉励之诗。志道为真德秀的学生或晚辈,诗中以山岳之静寿为喻,阐述了仁者静而寿的理学思想,告诫志道要操持本心、防范物欲、涵养善端,以达德全寿延之境。全诗是理学修养论的诗化表达,体现了真德秀以仁存心、以敬持身的教育理念。
逐句解读
「我闻洙泗言,惟仁静而寿」——我听闻孔子在洙泗之间的教诲,唯有仁者安静而长寿。洙泗为孔子讲学之地。
「汝欲绵修龄,斯义盍深究」——你想要延长寿命,这个道理何不深入探究?
「越从开辟来,新故更禅受」——自从开天辟地以来,新旧交替更迭传承。
「巍巍独山岳,屹立镇宇宙」——巍然屹立的唯有山岳,屹立镇守着宇宙。
「其体固而安,其形博而厚」——它的本体坚固而安稳,它的形态广博而厚重。
「嘘呵云雾兴,涵煦草木茂」——嘘气呵出云雾兴起,涵养温暖使草木茂盛。
「皆由一静功,变化生万有」——这都是由于一个静的功夫,由静而生出万千变化。
「千古无动摇,两仪等悠久」——千古以来没有动摇,与天地一样悠久。
「吁嗟人心危,六凿互攻鬭」——唉,人心却十分危险,六种欲望互相攻斗。六凿指六种感官的欲望。
「眇焉方寸微,怵彼群物诱」——渺小的方寸之心,被外物所引诱。
「扰扰无宁期,得不易衰朽」——纷扰没有安宁之时,怎能不早早衰朽。
「汝今志于学,一念贵操守」——你现在立志向学,一念之间贵在操守。
「天真浚其源,人伪窒其窦」——天性之真疏浚心源,人为之伪则堵塞其道。
「冶容命之斧,妖声性之寇」——妖冶的容貌是性命的斧钺,靡靡的声音是本性的寇贼。
「腊毒由厚味,乱德本醇酎」——厚味生毒如同腊肉之毒,醇酒是乱德的根本。
「当如御雠敌,岂但恶恶臭」——应当如同抵御仇敌一般,岂止是厌恶恶臭而已。
「歛然肃襟灵,神物森左右」——收敛心神肃敬灵台,神物森然列于左右。
「融融湛虚明,役役息纷揉」——融融然澄澈虚明,役役的纷扰得以止息。
「还吾性之仁,万善此其首」——回归本性的仁,万善以此为首要。
「但存达德三,可卜与龄九」——只要存有智仁勇三达德,就可卜得九九十百的长寿。
「不胜玉女心,持用荐杯酒」——不胜欣喜之心,以此作为生日杯酒的祝词。
艺术手法
一、比喻层叠:以山岳喻仁者之静寿,以六凿喻物欲之攻斗,以斧钺寇贼喻美色淫声之害,比喻丰富而贴切。二、正反对比:山岳之静与人心之危对比,天真与人伪对比,达德之存与衰朽之得对比,强化了说理的力量。三、以物喻理:山岳为全诗的核心喻象,以其静、固、安、厚来阐明仁者静而寿的哲学命题。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典型的理学说理诗,将仁者静而寿的哲学命题通过山岳的比喻阐述得深入浅出。全诗结构严谨,从洙泗之言引出论题,以山岳之静为正面论证,以人心之危为反面警示,最后归结为存养达德的主张。虽然以说理为主,但因比喻生动、对比鲜明,读来不觉枯燥,体现了真德秀善于以诗明道的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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