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梓潼袁君西归
宋 · 真德秀
译文
君辞万里蜀,东游海之壖。
您辞别万里之外的蜀地,东游到海边。
所挟大易数,自谓探幽玄。
所挟持的是大易之数,自认为探得了幽玄之理。
纵横布筹算,妙若蓍之圆。
纵横布列筹算,妙如蓍草之圆转。
殷勤扣其说,得数须得全。
殷勤叩问其说,他以为得数必须得全。
人生穹壤间,其孰司陶甄。
人生天地之间,谁来掌管陶甄造化?
短长辨凫鹤,百一分夔蚿。
长短如凫鹤之别,多少如夔蚿之异。
造物初何必,赋受自尔偏。
造物之初何曾有偏心,赋受自然各有偏全。
数有饶与乏,定命谁能迁。
数有丰饶与匮乏,定命谁人能够迁改。
理则无亏盈,一性各浑然。
理则没有亏盈之别,一性各自浑然天成。
颜跖偶寿夭,尧桀非愚贤。
颜回与盗跖的寿夭是偶然,尧与桀并非愚贤之别。
缅怀乐正子,圣门得真传。
缅怀乐正子,在圣门得到了真传。
全生必全归,此语星日悬。
全生必全归,此语如星日悬挂。
予生故多奇,荣枯听诸天。
我的一生故多奇遇,荣枯都听凭天命。
独有任道心,未死须干干。
独有任道之心,未死之前必须自强不息。
君提空囊至,又复垂橐旋。
您提着空囊来到,又空着手回去。
岂尝卜而来,所遇非昔泉。
难道曾经占卜才来的?所遇到的不是昔日的泉源。
术工用乃拙,为子笑且怜。
术数虽然精工但用起来却笨拙,为您既笑又怜。
矢诗苦不多,聊压瞿唐船。
赋诗苦于不多,姑且压一压瞿唐峡的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真德秀赠梓潼袁君西归之作。袁君以大易数术自许,从蜀地远来又空囊而归。诗中以理学的天命观质疑数术的可靠性,认为造物赋受虽有偏全、命数虽有饶乏,但理则无亏盈,一性各浑然。最后以术工用乃拙调侃了袁君的尴尬处境,又不失善意与同情。
逐句解读
「君辞万里蜀,东游海之壖」——您辞别万里之外的蜀地,东游到海边。
「所挟大易数,自谓探幽玄」——所挟持的是大易之数,自认为探得了幽玄之理。
「纵横布筹算,妙若蓍之圆」——纵横布列筹算,妙如蓍草之圆转。
「殷勤扣其说,得数须得全」——殷勤叩问其说,他以为得数必须得全。
「人生穹壤间,其孰司陶甄」——人生天地之间,谁来掌管陶甄造化?
「短长辨凫鹤,百一分夔蚿」——长短如凫鹤之别,多少如夔蚿之异。
「造物初何必,赋受自尔偏」——造物之初何曾有偏心,赋受自然各有偏全。
「数有饶与乏,定命谁能迁」——数有丰饶与匮乏,定命谁人能够迁改。
「理则无亏盈,一性各浑然」——理则没有亏盈之别,一性各自浑然天成。
「颜跖偶寿夭,尧桀非愚贤」——颜回与盗跖的寿夭是偶然,尧与桀并非愚贤之别。此挑战命定论。
「缅怀乐正子,圣门得真传」——缅怀乐正子,在圣门得到了真传。
「全生必全归,此语星日悬」——全生必全归,此语如星日悬挂。
「予生故多奇,荣枯听诸天」——我的一生故多奇遇,荣枯都听凭天命。
「独有任道心,未死须干干」——独有任道之心,未死之前必须自强不息。
「君提空囊至,又复垂橐旋」——您提着空囊来到,又空着手回去。
「岂尝卜而来,所遇非昔泉」——难道曾经占卜才来的?所遇到的不是昔日的泉源。
「术工用乃拙,为子笑且怜」——术数虽然精工但用起来却笨拙,为您既笑又怜。
「矢诗苦不多,聊压瞿唐船」——赋诗苦于不多,姑且压一压瞿唐峡的船。
艺术手法
一、以理破术:全诗以理学的天命观质疑数术之学,理则无亏盈一性各浑然是破术的理论核心。二、调侃中有同情:术工用乃拙为子笑且怜,既调侃袁君的窘境,又表达了同情之意。三、对比鲜明:颜跖寿夭与尧桀愚贤的对比,挑战了命定论的简单对应。
总体评价
此诗以理学的天命观对数术之学提出了深刻的质疑。理则无亏盈一性各浑然,将命数的偏全与天理的圆满区分开来,体现了理学家的理论高度。术工用乃拙为子笑且怜,以善意的调侃收束全诗,既不失对友人的尊重,又表明了自己的学术立场。全诗说理严密而不乏人情味,是真德秀赠答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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