挹仙亭
宋 · 真德秀
译文
汉宫苇箧儿呱呱,济南梓柱阴扶疏。
汉宫中苇编箱筐里的婴孩呱呱啼哭,济南的梓木柱子阴影繁茂扶疏。
富平家人正愉乐,安昌帝师工献谀。
富平侯的家人正在欢愉享乐,安昌侯身为帝师却善于阿谀奉承。
子真东南一尉耳,黄绶凄凉百僚底。
子真不过是东南方一个小小的县尉,系着黄色印绶凄凉地居于百官之末。
手持短疏叩天阍,义激丹衷泪横眦。
手捧简短的奏疏叩响天子宫门,忠义激荡着赤诚之心泪水横流眼眶。
翩然一朝径拂衣,爱君无路空依依。
一朝毅然拂袖而去,爱君之心却无路可通,空留依依不舍。
人传九江已仙去,吴门再见是邪非。
人们传说他已在九江仙去,吴门再次出现是真是假。
神仙茫茫那可测,上帝从来赏忠直。
神仙之事茫茫不可测度,上天从来赏赐忠诚正直之人。
天上果有骖鸾人,合领群真朝北极。
天上果真有乘鸾驾鹤之人,理应统领群仙朝拜北极星。
自从举手谢世间,千年白鹤何时还。
自从他挥手告别世间,千年已过白鹤何时归来。
玉箫声断杉声断杉桧冷,祇余丹灶留空山。
玉箫声已断杉树桧柏凄冷,只留下炼丹炉灶在空山之中。
谷口之孙古肤使,亭𣃁青冥挹仙袂。
谷口先生的孙辈是古时的肤使,建亭于青天之下揖取仙人之袖。
耿耿应怀贯日忠,飘飘岂羡凌云气。
忠心耿耿应当怀抱贯日的忠诚,飘飘然怎会羡慕凌云的气势。
我来快读华星篇,清彻毛骨风泠然。
我来此畅读华星般璀璨的诗篇,清风澄彻透入毛骨令人泠然。
何当结茅最高顶,一榻容我分云烟。
何时能在最高山顶结茅而居,留一榻之地容我分享云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真德秀题挹仙亭之作。诗中以汉末郑子真不屈权贵、拂衣归隐的事迹为核心,赞颂其忠直之节,又以神仙渺茫难测、上天赏忠直的信念,表达了忠义之气永存的精神。末以欲结茅最高顶、分云烟的超逸之想作结,将忠义与仙逸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汉宫苇箧儿呱呱,济南梓柱阴扶疏」——汉宫中苇箧里婴儿呱呱啼哭,济南梓柱的树阴扶疏。此用汉宣帝幼时遭难之典。
「富平家人正愉乐,安昌帝师工献谀」——富平侯家的人正欢愉享乐,安昌侯张禹善于献媚。以权贵之欢与忠直之困对比。
「子真东南一尉耳,黄绶凄凉百僚底」——郑子真不过东南一个小尉,黄绶凄凉地处百官之末。
「手持短疏叩天阍,义激丹衷泪横眦」——手持短疏叩击天门,义愤激荡赤心泪水横流。
「翩然一朝径拂衣,爱君无路空依依」——翩然一天径直拂衣而去,爱君之心无路可达空留依恋。
「人传九江已仙去,吴门再见是邪非」——人们传说他已在九江仙去,吴门再见的是真是假?
「神仙茫茫那可测,上帝从来赏忠直」——神仙之事茫茫不可测,但上天从来赏赐忠直之人。
「天上果有骖鸾人,合领群真朝北极」——天上果真有乘鸾之人,应率领群仙朝拜北极。
「自从举手谢世间,千年白鹤何时还」——自从挥手告别世间,千年白鹤何时归来?
「玉箫声断杉桧冷,祇余丹灶留空山」——玉箫声断杉桧凄冷,只余丹灶留在空山。
「谷口之孙古肤使,亭𣃁青冥挹仙袂」——谷口子真的后人古肤使,在青冥之中建亭挹取仙袂。
「耿耿应怀贯日忠,飘飘岂羡凌云气」——耿耿于怀的应是贯日之忠,飘飘然岂羡凌云之气。
「我来快读华星篇,清彻毛骨风泠然」——我来快读华星般的诗篇,清风彻骨凉爽怡然。
「何当结茅最高顶,一榻容我分云烟」——何时在最高顶结茅而居,一榻容我分些云烟。
艺术手法
一、古今映照:汉代郑子真之事与诗人当日的感悟映照,忠直之气贯通古今。二、忠义与仙逸交织:贯日忠与凌云气并举,忠义为本、仙逸为表,精神境界层叠而统一。三、以景结情:玉箫声断杉桧冷祇余丹灶留空山,以空寂之景写仙踪之渺,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以郑子真的忠直与仙逸为双重主题,上帝从来赏忠直是全诗的思想核心,将神仙之事与忠义之节统一起来。耿耿应怀贯日忠飘飘岂羡凌云气一联,将忠义放在仙逸之上,体现了真德秀的理学立场。末以结茅分云烟的超逸之想收束,既是对仙逸的向往,也是对忠直之节的另一种寄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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