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鹤亭歌

宋 · 真德秀

译文

舞鹤亭空亭,无鹤胡为名。

舞鹤亭是个空亭,没有仙鹤为何取这个名字。

亦如西山赋招鹤,无鹤可招也不恶。

也如同西山的招鹤赋,没有鹤可招也不算坏事。

何必玄裳缟袖二八真娉婷,想像标致便足使人毛骨清。

何必一定要有穿着玄裳缟袖的十六岁佳人,想像那标致风姿就足以使人毛骨清爽。

仙翁好鹤非徒尔,鹤德从来比君子。

仙翁喜爱仙鹤并非徒然,鹤的品德从来被比作君子。

坡仙自谓吾不如,今翁与坡岂其殊。

苏东坡自叹不如,如今仙翁与苏公难道有什么不同。

苍苔白石有余乐,一似箪瓢甘澹泊。

苍苔白石间自有乐趣,一如安于箪食瓢饮的淡泊。

笑杀飞鸢太不灵,贪腥嗜腐哗然争。

笑死那飞鸢太不通灵性,贪恋腥臭之物喧哗争抢。

九臯一唳醒人耳,又如片言之善应千里。

深泽中一声鹤鸣唤醒人的耳朵,又如片言善语响应千里。

更笑荒林老木终日号毕逋,说吉说凶谁听渠。

更笑那荒林老树终日发出毕逋的叫声,说吉说凶有谁听它。

仙翁爱鹤爱其德,我读翁诗三叹息。

仙翁爱鹤是爱其品德,我读仙翁的诗再三叹息。

便好从翁痛饮醉倒斯亭边,振袂起舞学胎仙。

正好跟从仙翁痛饮醉倒在这亭边,振袖起舞学那仙鹤的舞姿。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真德秀题舞鹤亭之歌。舞鹤亭虽无鹤,但诗人以鹤德比君子,从无鹤之亭引出对君子品格的赞颂。诗中以鹤与鸢、鹤唳与老鸮鸣叫形成对比,抒发了对高洁品格的向往和对世俗贪婪的嘲讽,最后以愿学胎仙起舞作结,表达了对超脱尘俗的精神追求。

逐句解读
「舞鹤亭空亭,无鹤胡为名」——舞鹤亭是一个空亭,没有鹤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亦如西山赋招鹤,无鹤可招也不恶」——也像西山赋招鹤一样,没有鹤可以招也不算坏事。

「何必玄裳缟袖二八真娉婷,想像标致便足使人毛骨清」——何必一定要有穿玄裳缟袖的仙鹤在面前,想像它的标致风姿便足以使人毛骨清爽。

「仙翁好鹤非徒尔,鹤德从来比君子」——仙翁爱鹤并非徒然如此,鹤的品德从来就被比作君子。

「坡仙自谓吾不如,今翁与坡岂其殊」——苏东坡自称不如鹤,如今仙翁与东坡难道有什么不同?
「苍苔白石有余乐,一似箪瓢甘澹泊」——苍苔白石间自有余乐,一如安于箪食瓢饮的澹泊。

「笑杀飞鸢太不灵,贪腥嗜腐哗然争」——可笑那飞鸢太不通灵,贪腥嗜腐哗然争抢。

「九臯一唳醒人耳,又如片言之善应千里」——九皋一声鹤唳惊醒人的耳朵,又如片言之善可以应千里。

「更笑荒林老木终日号毕逋,说吉说凶谁听渠」——更可笑荒林中的老鸮终日号叫,说吉说凶有谁听它。

「仙翁爱鹤爱其德,我读翁诗三叹息」——仙翁爱鹤是爱它的品德,我读仙翁之诗再三叹息。

「便好从翁痛饮醉倒斯亭边,振袂起舞学胎仙」——正好跟从仙翁痛饮醉倒在这亭边,振袖起舞学那胎仙。胎仙为鹤的别称。

艺术手法
一、虚实相生:亭中无鹤为实,鹤德君子为虚,以虚写实,以无生有,意境空灵。二、对比鲜明:鹤与鸢对比,鹤唳与鸮鸣对比,高洁与贪婪判然分明。三、用典自然:西山招鹤用苏轼放鹤亭记典,坡仙吾不如用苏轼语,九臯一唳用诗经鹤鸣典,均贴切不隔。

总体评价
此诗以舞鹤亭无鹤的奇想开篇,从无中见有,以想像代替实写,别具匠心。鹤德比君子的核心立意贯穿全诗,鹤的清高与鸢的贪婪形成强烈对比,讽刺辛辣而不失风雅。结句振袂起舞学胎仙,将精神追求化为具体行动,豪迈中见洒脱。全诗长短句错落有致,节奏明快,是真德秀诗中少见的放歌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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