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李立父高远楼
宋 · 真德秀
译文
君家百尺楼,近在环堵室。
您家的百尺高楼,就近在仅容一室的居所旁。
室处岂不佳,暑溽厌烦鬰。
室中居住岂不好?但暑湿令人厌烦郁热。
着脚蹑层梯,心眼便超轶。
抬脚踏上层层阶梯,心眼便超然飘逸。
好风天外来,佳月云端出。
好风从天外吹来,佳月从云端升起。
清明湛空阔,洞视了孅悉。
清明澄澈空阔,洞见纤悉万物。
岂徒快登临,抑可验学术。
岂只是快意登临,也可验证学术之深浅。
大哉天地心,昭然本如日。
伟大啊天地之心,昭然如太阳般本然显现。
世人庳且隘,动以私见窒。
世人卑狭而隘陋,动辄以私见窒碍。
未能脱尘凡,底处识微密。
不能脱离尘凡,何处能识精微密奥。
羡君有斯楼,发以静春笔。
羡慕您有此楼,以静春之笔发挥之。
知崇与礼卑,二义贯于一。
知之崇高与礼之卑下,二义贯通为一。
独理要高明,履道贵平实。
穷理要高明,履道贵在平实。
庶几足目俱,不但窥髣髴。
但愿足目并用,不只是窥见仿佛。
工夫妙方寸,岂假身外物。
工夫之妙在于方寸之心,岂借身外之物。
此境未昭融,此屋空突兀。
此境若未昭明融通,此屋也只是空自突兀。
君看希圣徒,陋巷暗蓬荜。
您看那些希圣之徒,住在陋巷暗淡的蓬荜之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真德秀题李立父高远楼之作。诗中以登楼远眺为喻,阐述了知崇与礼卑、高明与平实的理学义理,指出修养当以高明之知与平实之履并重,工夫不在身外而在方寸之间。全诗将建筑意象与理学思辨巧妙结合,体现了真德秀即事明道的诗学特色。
逐句解读
「君家百尺楼,近在环堵室」——您家的百尺高楼,就近在仅容一室的居所旁。
「室处岂不佳,暑溽厌烦鬰」——室中居住岂不好?但暑湿令人厌烦郁热。
「着脚蹑层梯,心眼便超轶」——抬脚踏上层层阶梯,心眼便超然飘逸。
「好风天外来,佳月云端出」——好风从天外吹来,佳月从云端升起。
「清明湛空阔,洞视了孅悉」——清明澄澈空阔,洞见纤悉万物。
「岂徒快登临,抑可验学术」——岂只是快意登临,也可验证学术之深浅。
「大哉天地心,昭然本如日」——伟大啊天地之心,昭然如太阳般本然显现。
「世人庳且隘,动以私见窒」——世人卑狭而隘陋,动辄以私见窒碍。
「未能脱尘凡,底处识微密」——不能脱离尘凡,何处能识精微密奥。
「羡君有斯楼,发以静春笔」——羡慕您有此楼,以静春之笔发挥之。
「知崇与礼卑,二义贯于一」——知之崇高与礼之卑下,二义贯通为一。此为易系辞之理。
「独理要高明,履道贵平实」——穷理要高明,履道贵在平实。
「庶几足目俱,不但窥髣髴」——但愿足目并用,不只是窥见仿佛。
「工夫妙方寸,岂假身外物」——工夫之妙在于方寸之心,岂借身外之物。
「此境未昭融,此屋空突兀」——此境若未昭明融通,此屋也只是空自突兀。
「君看希圣徒,陋巷暗蓬荜」——您看那些希圣之徒,住在陋巷暗淡的蓬荜之中。
艺术手法
一、即事明理:以登楼远眺之经验为喻,将物理空间的高远与精神境界的高明对应起来。二、正反对比:天地心之昭然与世人私见之窒碍对比,知崇与礼卑并举,高明与平实并重。三、议论与叙事结合:登楼叙事为议论铺垫,议论使叙事获得哲学深度。
总体评价
此诗是真德秀理学诗的代表之作,将建筑意象与理学义理融为一体。知崇与礼卑二义贯于一、独理要高明履道贵平实,是全诗的思想核心,体现了真德秀对理学修养功夫的精到理解。末以希圣徒居陋巷反衬高楼之空突兀,警策有力,发人深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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