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杨龢父

宋 · 真德秀

译文

迅雷地中藏,当此沍寒日。

迅急的雷电藏于地中,正当这严寒之日。

积阴排层空,初阳露微茁。

积阴排满层层天空,初阳露出微弱的萌芽。

而曰天地心,于此见机括。

而说天地之心,在此可以见到它的枢机。

良犹势方升,犹木吐牙枿。

好比如势头正要上升,又如同树木正在吐芽。

培壅勿使伤,怒长焉可遏。

培土壅护不要让它受伤,蓬勃生长怎可遏止。

此理之在人,善端实初发。

这个道理在人身上,善端确实是初发之时。

荧荧火将燃,涓涓泉欲达。

荧荧的火星即将燃起,涓涓的泉水即将通达。

吁嗟道心微,物欲易攻夺。

唉,道心微弱,物欲容易攻夺。

差之一毫芒,相去舜与桀。

差之一毫芒,就相去舜与桀那么远。

要须二者间,明辨与精察。

必须在二者之间,明辨与精察。

见义勇必为,欻如矢之决。

见义勇为必须去做,快如利箭离弦。

去恶凛勿疑,剨如刃之割。

去除恶念凛然不要迟疑,果断如刀刃切割。

坐令人伪消,但觉天机活。

于是令人为之伪消散,只觉天机活泼。

四时无非春,八荒皆在闼。

四时无不是春天,八荒都在门内。

喜君生兹辰,聊为演此法。

喜逢你的生日,聊且为你阐演此法。

愿祝君寿长,勿嫌吾诗拙。

愿祝君长寿,不要嫌弃我诗拙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真德秀在杨龢父生日时所作的祝寿诗。诗中以复卦一阳来复的易理为核心,阐述了善端初发时培壅呵护的重要性,告诫杨龢父要明辨道心与人心、善端与物欲的毫厘之差,见义勇为、去恶勿疑。全诗将易理、理学修养论与生日祝词融为一体,体现了真德秀以道相期的深意。

逐句解读
「迅雷地中藏,当此沍寒日」——迅急的雷电藏于地中,正当这严寒之日。以复卦卦象起兴,一阳藏于地中。

「积阴排层空,初阳露微茁」——积阴排满层层天空,初阳露出微弱的萌芽。喻善端初生之时阴盛阳微。

「而曰天地心,于此见机括」——而说天地之心,在此可以见到它的枢机。复卦其见天地之心。

「良犹势方升,犹木吐牙枿」——好比如势头正要上升,又如同树木正在吐芽。

「培壅勿使伤,怒长焉可遏」——培土壅护不要让它受伤,蓬勃生长怎可遏止。

「此理之在人,善端实初发」——这个道理在人身上,善端确实是初发之时。

「荧荧火将燃,涓涓泉欲达」——荧荧的火星即将燃起,涓涓的泉水即将通达。

「吁嗟道心微,物欲易攻夺」——唉,道心微弱,物欲容易攻夺。

「差之一毫芒,相去舜与桀」——差之一毫芒,就相去舜与桀那么远。

「要须二者间,明辨与精察」——必须在二者之间,明辨与精察。

「见义勇必为,欻如矢之决」——见义勇为必须去做,快如利箭离弦。

「去恶凛勿疑,剨如刃之割」——去除恶念凛然不要迟疑,果断如刀刃切割。

「坐令人伪消,但觉天机活」——于是令人为之伪消散,只觉天机活泼。

「四时无非春,八荒皆在闼」——四时无不是春天,八荒都在门内。喻善端充盈则万物皆春。

「喜君生兹辰,聊为演此法」——喜逢你的生日,聊且为你阐演此法。

「愿祝君寿长,勿嫌吾诗拙」——愿祝君长寿,不要嫌弃我诗拙朴。

艺术手法
一、以易理入诗:全诗以复卦一阳来复为框架,将天地之心与人心善端对应,理路清晰而深刻。二、比喻精微:荧荧火将燃涓涓泉欲达,以火与泉的初生状态喻善端之微弱而不可遏,极为贴切。三、对偶警策:差之一毫芒相去舜与桀,见义勇必为欻如矢之决,对仗工整而警策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将易学义理、理学修养与生日祝词巧妙结合,在祝寿诗中别开生面。全诗以复卦为核心意象,从天地之心的哲学高度推及人心善端的修养功夫,层次递进,逻辑严密。荧荧火将燃涓涓泉欲达是全诗最精彩的比喻,将善端初发时的脆弱与生机表现得淋漓尽致。诗虽以说理为主,但因理路精密、比喻生动,读来引人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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